【张云雷】阡陌花开月阑珊（13）(2)

思量着往后的事，张云雷只觉得胸前痒痒的，低头去看，瑾箬的手正摸着他的胸口，心中窃喜不自觉地伸手去抓她的手指。“醒了就淘气……”他抓着瑾箬的手，小心地吻着，语气里尽是宠溺。
“没醒，我睡着了。”她耍着赖假装闭着眼，嘴角忍不住扬起弧度。
“听话，起来收拾收拾，带你去玩点不一样。”王爷劝着哄着并不急着起身。刚成婚时，她就是这般娇纵，张云雷喜欢顺着她，自然不会发脾气
那个时候实在轻松，可以带着小妻子四处游荡，家中有父王支撑，他什么也不用操心。直到瑾箬有了澈儿，他才觉出作为父亲的重担，却更多忙于公事，难得陪妻儿。母亲常常教瑾箬掌家的关窍，敲打着让瑾箬稳重持家，少年夫妻的浪漫竟也短暂得可怜。
想到决绝殉情的母亲，张云雷突然低落地呆坐，连瑾箬起身去梳洗也没注意半分。当年得知平西王战死，王妃默默安排丧仪半分失态也没有，甚至没在儿子年前掉一滴眼泪。原以为王妃同王爷风风雨雨数十载，自会收拾心情，继续支撑平西王府，颐养天年，谁又能想到，王妃在老王爷出殡前一日殉情而去。
张云雷想到当年的情形，想起那年一波波抵挡不住的哀伤，垂着头几乎沉浸在过去，幸好瑾箬唤着他的名字，他抬头立刻对着瑾箬微笑，领着妻子出门去了。

乡间没什么好玩的东西，连个助兴的戏班也凑不齐，王爷顺手打了几只兔子，又让九涵从冰河里捞出几条大鱼，凑在一处篝火下烤野味逗瑾箬开心就是。瑾箬捧着碗喝鲜熬的鱼汤，看着百合和九涵忙着烤食材，望着张云雷从远处走来，忍不住挥手，这样的烟火气还是第一回体验。
“想不到你还会架篝火，烤野味。”
“带兵行军打仗，自然是走到哪里就在哪里过夜，不论将军士兵，不会做事只能挨饿受冷。”张云雷向火里添了干柴，转头对着瑾箬笑，仿佛他说的不过是郊游只图乐子全不当是吃苦。
明明在想云雷在外风餐露宿一定吃了许多苦，可突然思路转了弯，那些日子里也有阿珍在的吧。陪他骑马行军，守着篝火看星星的人，是阿珍吗？
“凉了，别喝了。”张云雷从瑾箬手中接过汤碗，换上新鲜出炉的兔肉，嘱咐她趁热多吃一些。
他自己坐在一边静静喝着酒壶里的残酒，看着他们主仆几个说说笑笑，心里有说不出的熨帖。
“云雷？你怎么了？”
“过几日，是我母亲的生辰。做儿子的不孝，这几年都没好好拜祭过她。”他沉着声，似乎只说给自己听。
“我每年都想着祭拜的，母亲怎么会怪你，她知道你在边关打仗。”
“她出身将门，最知道上阵打仗是什么样。她也知道，将官战死，使命所在，活着的人，也该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