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有罪(4)

我的心中充斥着杀人的负罪感与复仇的兴奋感。
我大概是有罪的吧，我杀死了路洪涛。
法律会制裁我吗？
哪朵玫瑰 没有荆棘？♪~
最好的 报复是 美丽♪~
最美的 盛开是 反击♪~
“因为我的回答，一个人杀人了。”我对司机说道。
司机安慰我道：“你没必要自责，如果没有你，他大概也会杀人。”
“你又不了解她，为什么这么说？”
“杀人犯嘛……骨子里有罪的，肯定会杀人的。”
“算了，”我强撑笑容，“听歌吧。”
你离开后 世界可改变？♪~
“喂妈，什么事？”火车上，我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你祝姨给我打电话了，”电话中的声音是哽咽的，“她和我说她以前经常围观别人的生活，现在自己却被围观了，她说她特别讨厌以前看笑话的自己，她还和我说……她去找路洪涛了，路洪涛一开始说他没有罪，他和阿宇的自杀没有关系，他和阿宇是朋友，他只是和阿宇在开玩笑，没有欺负阿宇，但是后来吵起来以后路洪涛就开始骂她，也骂阿宇，说他就是故意欺负阿宇，喜欢看他被欺负也没办法诉说的样子，就是逼他自杀的人。所以……祝姨她就把他推下楼去了，之后见别人都在围观路洪涛的尸体，也就借机跑掉了。”

“我劝她说路洪涛也是别人的孩子，要换位思考，劝她自首，说她不幸了就不要给别人带来更大的不幸……然后挂断电话不久，警察就告诉我她自杀了，是跳楼自杀，在阿宇自杀的那栋楼，跳楼自杀。我去现场看了，那里……和阿宇自杀时一样，一群人在围着看热闹。”
“妈。”
“嗯？”火车上信号不好，她或许没有听清楚。
“你不应该去劝祝姨的，她……算了，她或许本来就打算自杀的。”
火车突然进入了隧道，电话信号彻底断了，就和我挂断了电话一样。隧道中漆黑一片，所以灯光变得无比刺眼。
于是我闭上了眼，在火车乘客的交谈声里落入了自恨的海洋，不断地自我溺死，不断地自我拯救。
我或许杀了两个人。
“你听说了吗？那个网上疯传的中年妇女杀人事件？”一个同事对我说。
“什么？”
“就是一个失业在家、没有孩子没有丈夫的中年妇女把一个今年高考的据说学习成绩特别好有望考入好大学的高中孩子给推下了楼，”说着，同事在手机中翻出来了一则新闻，里面还有视频，“你看。”
视频中，一个头发花白、面色发青的女人步伐矫健地冲向了一个看起来很和善优秀的高中生，然后像是在进行正义地审判一般，将这个高中生推下了大楼，而那个女人的眼睛里，写着绝望、写着兴奋、写着悲悼。

“真是畜生。不过好在评论都在骂这个女人，看来咱们国家还是好人比较多。”
“是啊，真是畜生。”我盯着同事，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