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玉同人文]玉倾天下（14）(2)

穗禾站在中央，一边踱着步子，一边好奇地环顾四周。她一直坚信看一个人不能只看表面，还要看看他住的地方怎么样。
嗯，纤尘不染，整洁有序，就是简陋得很，空荡荡的，既没有名贵古玩，也没有豪华家具，除了几把老旧的椅子和几张虫蛀的桌子外，再没有多余物件，与她家富丽堂皇的正堂相比真有天壤之别。廊下的几盆香兰和杜若倒是花叶掩映，幽雅清丽。
“明天要送些什么来，才能衬托他的气质呢？”她偏头盘算着。
润玉很快就出来了。他换了身衣服，深墨一般的黑衣，脸绷得紧紧的，一丝笑容都没有，不同于白衣的仙气飘飘，黑衣加身的他浑身透出冷凝飒爽，更显稳重沉着。　
穗禾不禁看痴了，忽然又觉得无论多么华美的装饰品都配不上他。
润玉走近，递给她一套青色男装说道：“我有个朋友与你的身形很像，这是她留下的衣服，你换上吧。一会儿我们要去的是城南人市，我准备买个小厮回来料理家务。那里有京城最大的人口买卖市场，鱼龙混杂，你穿这身女装不安全，还是扮做男子，就换这套吧。”
栖梧国风气开放，女扮男装风靡全国，穗禾过去也经常这么干，只是她最多偷偷溜去妓院喝花酒，到城南还是头一次。京城的富豪权贵们都集中在城北，城南则是底层三教九流的聚集地。她从小就被严格教导过绝对不能去城南，对那片城区既好奇又忐忑。

她穿戴整理完毕，一身轻轻爽爽的男子打扮，乍一看还真像是个白净书生。
车马粼粼驶入城南，她侧耳倾听，外面乱糟糟得很，俚语的叫骂声、杀猪的吆喝声、嚣天的吵闹声……一声高过一声。城南这个底层人民生活的世界，似乎比城北多了几分热腾腾的烟火气。
离人市还有一段距离，润玉带着穗禾下了车。他解释道：“前几个月洛水下游决堤，许多灾民逃到京城。他们上无片瓦遮身，下无立锥之地，无依无靠，饥寒交迫，只能在这里卖自己或者是卖亲人。马车太显眼了，我们还是步行进入吧。”
他的话无悲无喜，平静极了，穗禾却在大热天里无端轻轻打了个寒战。她不禁好奇问道：“官府不是应该开仓救灾吗？怎么没人管呢？”
润玉讽刺地笑了笑，嘴唇微动，想说什么终究什么也没说。
昨夜才下了雨，今天一丝风都没有，黏糊糊的闷热和腐烂酸爽的气味交织弥漫，让人觉得特别不舒服。狭窄的道路坑坑洼洼，高低不平，满是污水和泥浆。
他牵着她小心翼翼缓缓前行。穗禾低着头，垫起脚，一番手忙脚乱下来，她束发的巾帻歪了，头发乱了，还有几绺发丝粘在额头上。润玉回头看见了，不由自主伸手把它捋了上去。穗禾简直受宠若惊，两颊立刻升起可爱的红晕。她无限柔情轻轻唤了一声：“玉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