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铜板(2)

打仗？那不是还挺远的事么？怎的突然就来了？
还来不及多想什么，天翻地覆。
到处动荡不安，战火连绵，紧紧抓着我的小钱袋，钱庄没了，我该去哪？
就这样一路风尘仆仆，兵荒马乱，在某个镇子，我又看到了他。
他依旧在台子上，只是这次，他是跪着的。他怎么在这里？那个司令呢？怎的不见了？我努力的向前挤，终于听到了些什么。那个厉害的司令败了，转身逃了，他被抓出来，跪在这里。正想着，他被拖起来，两条腿软踏踏的垂在地上，接下来的事情我还没来得
及想，就被一股温热的液体溅了一脸，我擦了擦脸，一手血红。然后，那双本该流光溢彩的眼睛一度一度暗下去，变成灰败的颜色。
我想起过年时候放的烟花，一瞬光彩夺人，绚烂以后融在黑暗了。
人群渐渐散开，一阵凉风吹过，我打个寒颤，这才发现台子上只有他，周围几乎没有人。
好冷啊。
一个黑衣人偷偷走过来，扛起他。我有点慌，这人是谁？他要做什么？
没来得及多想，我的脚就跟了上去，虽然我也不知道跟上去做什么，
这个世道，我已自身难保，跟上去又能做些什么呢。
这个人把他带到了郊外，在一座破庙前停了下来。一个转身，我终于有点慌乱了。紧紧握着手里最后的一个铜板，眼睛四处漂移看着周围。

还好，我身后几步的地方，还有一个小乞丐，我不是一个人。那个人看到了，并未说什么，而是把人小心的放下，然后敲了敲庙门。
庙里出来一个人，粗布麻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地上的人。
就是他吗？出来的人问。
嗯，就是他。黑衣人回答着，摸出了一个铜板。迟疑了一下，解释道：
戏班解散一阵子了，我知道不够，你……
你要对他做什么？我突然问了一句。看着两个人一起回头，我觉得自己脑子冒烟，白色的。
大约是看我手脚不听使唤的哆嗦，所以他们并没把我看在眼里，我顿时松了一口气。
我给他收拾干净，好上路。庙里出来的人居然回了我一句。
收拾干净？我探头看过去，白净的脸上有黑色的血污，露出来的皮肤都像破布一样。可我不觉得害怕，倒是没来由的感觉一阵酸楚。我听了他的曲，偷听的。他还唱过一首不收钱的曲儿。
手掌心里的铜板被我握的滚烫，硌的人生疼。
那个小乞丐畏畏缩缩凑过来，张嘴啊啊了几句，原来是个哑巴。
然后，小哑巴飞快的向粗布麻衣身前放下一样东西，转身，兔子一样跑掉了。
这天月色很好，我们三人低头看去，看到一枚铜板在月下散发出温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