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无声处 第六章(5)

我慌张推过他走到里屋，收敛了被撩拨的心事，黑暗隔窗的雨幕，路灯闪烁的冷光投射进来。
“年少不懂事罢了。”我回头含笑说道。
“这两年做舞女见过的人太多了，这些都不算什么。”
“也是啊。”凌肖无所谓的笑了笑。
“凌老师在学校教学生也是这个样子吗？”我瞥了他一眼，走至桌前轻轻开了台灯。
凌肖顺着眼前温暖乳白的光走到我的跟前，平淡温柔地目光替代了刚刚的轻浮狂妄。窗外不定时的闷雷声成了缄默中唯一的乐章。
凌肖打量着我桌上电报机，和我略显慌张整理的文件的模样，意味不明的笑起来。
“你要是敢偷看，就走不出这个房间了。”我冷笑。
“我们这一行，这种东西不是很常见吗？”凌肖耸了耸肩。
我想起第一次见到他和许墨在一起的样子，他像是与许墨有所牵连，可许墨看上去并不信任他，还是说，他和许墨是不同阵营的人，那上次的聚会只是简单的试探吗？
许墨立场不明，但总归不像是会支持共产主义的人，以数千资产掌握码头，究竟是在和日方苟合还是国民政府的走狗，目前还得不到明确的情报。而凌肖呢，日办学校的老师，亲手射杀了来路不明的探员，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和我又有着怎样的利害关系。

我整理好了桌子，起身看着他：“屋子没那么大，我要睡了，你随便找个地方歪着吧。”
我坐在床上点着烟，凌肖脱下了外套坐在沙发上。
很多事情，在热热烈烈中无所顾忌，一到静默便如寒意蔓延至身体的每个角落，窗外的雨声延绵，烟草烧焦的气息回荡在胸腔，似乎只是在短短的一瞬间，从火车离去的一瞬间，就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多到让人一对视，就不知道从哪句说起。
跟丢卖烟童后，就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他跟小孩是有什么联系吗？这样一看，卖烟童果然不干净，周棋洛极力掩护的样子更是欲盖弥彰，可是凌肖的出现实在是始料未及，他是早就在等待他的目标，还是为了保护我，十字路口埋伏的好多人，他们和凌肖是一起的吗？如果是一起，凌肖为什么又要带我离开。
我偏头看着他，他已经躺在沙发上，用大衣遮盖住身体。
实在是想不到我们的重逢会是这样仓促和陌生，抱着他会保护我的这种想法果然还是我倾慕多年的奢望吧，我自嘲着将猩红的烟头碾灭，梦早该醒了，跟何况是现在的彼此。
李泽言有些无奈地看着倒在血泊里的男人，注视着白起小心翼翼地从他的口袋中摸着。
“什么都没有……”白起站起身。
“但他是许墨的人没错，我在船上见过他。”白起定定地看着李泽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