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寻人启事》(4)
为了多挣几个工分,他常常把两个人的活儿都干了。工头心想,这一人顶两个人用,还只用出一个半的钱,何乐而不为呢?
起初,大家都只道他是个“力巴”,除了我以外,没人知道力哥还懂背诗。每当我端着凳子出来背唐诗的时候,他总要凑过来瞧上半天,顺便把背错的地方纠正过来,甚至还会讲这些诗人悲惨的境遇。
我问为啥这些人都这么惨?他说只有惨人才会去写诗。
他的头发总像被雷劈过似的,黝黑的皮肤,瘦削的肩膀,身上永远都散发着难闻的汗馊味儿,每次他在的时候,夏梦都不敢来找我玩。
力哥难得洗一次澡,一定会选在周六晚上,因为周天不用上工。他把一毛一毛的硬币摞在一起,每十个为一组给包起来,就跟古人用的吊钱一样,扔五组到柜台上。每次进去,不洗到打烊,就绝不出来。
据说他一下水,澡堂的水就开始鼓泡,无论洗之前多么清澈,最后都将被染成恶心的黄绿色,谁也不敢再下去了。
第二天一早,他会把头梳得整整齐齐,换上一双新拖鞋,哼着小曲儿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