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雨(必须杀掉小灾星，村里才会下雨……)(2)

外边黑蒙蒙的，但不时有两声鸡叫，就在下一声鸡叫的时候，也不知是他们两个力气尽了，还是注意到余小铁醒了，竟然有默契似的停止了顶牛，石狮子一样的杵在墙边，都看向了他。
二叔上前，抡起又黑又硬的巴掌，把余小铁的后脑勺打得山响，同时嘴里也骂到:
“没你那犊子猫，我犯得上闹这一番吗?你他妈倒睡得香！”
二婶子也来了劲，她走过来一把将余小铁拽起来，嘴里喷着唾沫星子:
“你弄那猫来为啥不跟我说，啊?真把自己当个人了?我真想把你也他妈摔死！”
余小铁心里其实不太委屈，毕竟这和平常挨得打比起来，已经算是轻得多了，只是脑子一片糊涂，听到他们俩一阵骂，才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于是他迅速地哭起来，细声细气地说:“我昨天抓了只黑猫回来，给，给二叔看了……他说，不用听你二婶子的，这猫算是他的了，回头要是问起来，也没你的事。”
他这一句话，好像在火上扇了一阵风，二婶立刻把巴掌往二叔脸上招呼，而二叔被打了一懵，狠狠踹了余小铁一脚，把他从炕上踹到了地上，骂道:
“你个他妈的狗东西，这你都敢撒谎?信不信我弄死你！”
二婶子也不减势头，又和二叔扭在一起，嘴里蹦出几句诸如“他妈的”、“老不死”、“谁信你”的话，只能听清几个词，听不见整句子。

趁着他们打架，余小铁赶紧抱着衣服跑出门去，外面天色微微亮了，看得清路，他翻过屋后的小土坡，刚想再跳过院墙，却看见了地上那只黑猫，被摔得肚肠横流，落了一身的苍蝇。
余小铁不禁笑起来，想起昨天二叔叫他别把猫弄到屋里去，他却偷偷带了回去，现在二叔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这样看来，这只猫，也真是个功臣。
2.
他知道回去肯定免不了被二叔报复，饭是吃不上了，只能另讨饭食。
这时候天更亮了，虽然是夏天，早上也是冷嗖嗖的，几阵风就把余小铁吹得直抖，于是他便加快了脚步，急着往算命小先生那去。
路上能看见两边的地干得发裂，今年整半年不见一个雨滴，连河都干了，村里人不知怎么过活，估计又得像去年一样整村出去要饭了。
算命小先生对余小铁很好，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人虽然是从外边来的，但是却比村里原有的人更讨人喜欢，而且似乎很有些钱，起码是不愁吃穿的，时常也会接济穷人，有不少吃不上饭的人去找他，他都不嫌弃，这之中就包括了余小铁。
村里人请他是为了求雨，这余小铁也知道，但是半年来，他的法事办了好几次，也唤出过几朵乌云，但偏偏就是不落一滴雨来，弄得他在村里很是尴尬，后来余小铁就想，他可能是因为自知无能，才对村里人加倍地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