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良】一日一生(4)

男人靠在椅背上，抹了一把脸，然后按响电话叫秘书进来。
 “是因为满十年就签终生约所以才裁员的吧。”孟鹤堂叹了口气，这种事情太常见了，这次他不仅皱眉，看向男人的眼神甚至带上了不屑。
周九良拍了拍孟鹤堂的肩膀，示意他继续看。
 “老大，你怎么了？”推门进来的秘书被男人稍为苍白的面容吓到，“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吗？”
“我没事。”男人摆摆手，“你帮我订一束红玫瑰送去我太太那边，今晚有个局，我不能陪她过生日了。”
“好的。”秘书点点头，“刚刚林叔他……”
“这是公司的决定，我也没办法。”
“但是大老板不是说合同期满不续约是没有赔偿的吗？”秘书小心翼翼地问，男人却没有回答他。
“人生百态。”孟鹤堂摇摇头。
“你觉得他老婆收到红玫瑰会开心吗？”周九良不答反问。
“不会开心吧？自己生日老公没有在身边，也不知道是真应酬还是假应酬。”孟鹤堂叹着气，面上微微有了愠色：“父亲过世，对母亲也不够关心，工作上也疲于奔命，我不知道该怎么评论这个人。”

周九良定眼看着他，了然一笑：“闭上眼睛，我这就带你回去病房。”
等孟鹤堂再睁开眼的时候，他还是坐在那张由周九良变出来的弧形沙发上，房间的一切都没有变化。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吗？”周九良走过去把病历递给孟鹤堂。
孟鹤堂直接看诊断，讶然：“车祸？”
“是的，他妻子生日那晚，他应酬喝了酒，出门打车时看到有人抢东西，他拦了一下，被推出了马路。”周九良的笑容从来都没有淡下去，仿佛戴了一个面具般，即使在说这样的事故时，仍然面带笑意。
“看来本性还是不错的。”孟鹤堂点点头，往上再看，突然被三个字吓着了，扯住周九良的袖子问道：“他也叫孟鹤堂？！”
周九良笑容更甚，似乎鼓励他继续发现。
“他是我？我、我怎么会……”孟鹤堂抱着头，汹涌而至的记忆让他有点吃不消，母亲的嘱咐犹在耳边，被辞退的同事，妻子失望的眼神，他忽然什么都明白过来了：“我想起来了。”
“我想让你知道，你是个好人，可为什么却那么吝啬对家人的爱呢？事业并不是你的全部。为了工作，你对母亲疏于关心，你以为照顾好起居饮食就可以了，却不知道她因你父亲离世而生了病。你的妻子每晚都煮好了饭菜等着你回家，却只等到一身酒气而健康每况愈下的你。”周九良不徐不疾地说，“也许，你在工作上能拿到很好的成绩，你尽力去帮助了被辞退的同事，但是，你快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