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510 第十三章(2)

然后竟然越想越无聊。钟易清还是无法入睡。也不知道为什么，晚上学习就困得要死，脑袋一沾枕头就精神焕发。
钟易清决定想想痛苦的事情，这样大概会很累，全身细胞就团结一致为睡觉服务了。痛苦的事，作业就很痛苦啊。钟易清又开始给明天做日程安排。早读可以把地理写完，填图很不需要脑子的，然后数学估计要拖堂，课间就不受控制了。其实语文课，反正坐在最后一个，就画画圆好了（语出“左手画圆，右手画方”，现用来形容上课写其他科作业）。写政治吧，选择题凭三观，大题就抄抄书，应该挺快的吧。
政治，钟易清突然心里一惊。是数学的有理数计算还有它之后几道傻瓜大题不香吗？为什么要这么紧赶慢赶写政治作业啊？况且只是敷衍。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还有人学考政治还做政治作业吧？不会有人小测之前也会把政治书拿出来，对着乱七八糟的概念，理不清逻辑，也努力地死记硬背吧？
阴阳怪气的话自动转成老齐的语音在钟易清脑海里播放。其实老齐并没有说过这番话，至少钟易清没有听到过。但脑海里的声音竟然如此真切。也许是来自钟易清内心深处的声音，但她自己却无法坦然接受罢了。
如果说去查一查唯物主义，还可以勉强视作是有科学探索精神，以及一点点求知欲的表现，那么完成没必要的作业只是为了应付老师，自己也没有任何收获，好像是值得阴阳怪气。

钟易清想到上周的政治课，坐在第三列第一个的老齐，正对着左老师的讲台，心无旁骛正大光明地在写数学作业，被左老师抓了现行也没所谓，左老师确实只能无奈提醒而已。钟易清一边想谴责他，一边又想向他学习。因为钟易清自从初三，上政治课就经常走神，虽然没睡着，但也没听到多少东西。而钟易清又清清楚楚地知道，最终在成绩单上政治那一栏，她和老齐都会是“合格”两个字。一模一样，印刷得漂漂亮亮的“合格”。所以老齐的做法确实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在自己制定的条条框框里走来走去，只是习惯于循规蹈矩，形式化的按部就班。维持看似努力的表面太久，人终究还是骗了自己。
钟易清总是用问心无愧来搪塞自己。可是她早晚会意识到，那跟问心无愧毫无关系。那是给自己并不存在的优越感，企图逃脱功利的比较。但在更远的后来，她也会意识到，功利的老齐也未必做得完美。
钟易清还是没能成功入睡。她坐起来，看墙上的挂钟已经11点了。对面超市的灯都关了，钟易清走到窗边，打开窗户，透过纱窗往外看，屋外的风从纱窗透进来。她莫名想起改数学月考的那个晚上。差不多的风的温度，双腿靠着的暖气也是差不多的温度。很类似的，又好像不太一样的心情。
道旁的路灯还在孜孜不倦地工作。好像是没怎么经历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但也就是在那样的黑夜里，才能看到星星吧。钟易清想到初二学农的时候有个写收获和愿望的活动。钟易清当时想了半天，实在没有什么宏大的愿望，就在便利贴上草草写下，“希望赶紧弄懂动滑轮和定滑轮的原理”。粘到那面墙上之后，钟易清扫着看了看其他的愿望。都是“收获了好多劳动的知识”“期末考考好”“好好学习，天天开心”一类的东西。钟易清想要走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一张便利贴将落未落。钟易清把它粘牢固，然后自己好像也被粘牢固了。上面写着“做一个像星星一样的人”。钟易清有种突然被轻击心房的感觉，这不是愿望的愿望，“像星星一样的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当时以为是不会留意的轻飘飘，结果就一直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