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杀(2)

县衙两边戴着帽子的衙役早站着等候多时，他们的声音是那么有气无力，导致路游希这个老牌县太爷每一个早晨听着都不是很精神，他很想怒目呵斥，但他转念一想，就这样吧，反正这十几年都是这样过来的，不差今天早上。师爷已经在县令的座位边站了许久，直到看见了他自己走上堂前屁股坐稳后，才安心地坐在县令案桌下的位置，拿起笔，记上今天的早堂。
县令桌上摆着的案卷无非写的都是县里的一些小事，虽然路游希两袖没有清风，但好歹在县太爷这位置上的二十年，这个上万户的县里没有发生过任何大事，于是他像往常一样粗略地阅过一遍后，百无聊赖地放下，随即宣布结束早堂，让衙役们上街巡逻。
“以后这种楠村老太太掉一只鸡、县里青楼穷鬼给不起钱的事情，别给我写在案本上！”路游希留下了师爷后，睁目怒斥到：“县衙里面的人都是酒囊饭袋吗？这点破事还要本官劳神？该衙门出钱的就出钱，我不管你师爷收到青楼掌柜的银子也好还是张员外的金子也好，收了钱就得办事！如果以后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还出现在每天早上的案桌上，你就别拿俸禄了！赶紧滚吧！”
师爷只能在座位上战战兢兢地点头哈腰陪着笑，在一阵批评后路县爷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平了平腹中的气，然后起身准备回到书房继续欣赏自己日后能被提拔的书法，他刚起身，又想起了什么，扭头问兼自己十六岁公子老师的师爷路岳吟那小子现在在哪里，为什么早上府上佣人没有看见他。

听到这个问题，师爷立即打了一个冷颤，强颜欢笑地眯着眼睛，回避着路县爷的冷峻的目光：“这个......令郎应该又是跟那个酒鬼的野孩子鬼混去了。”
路县令很清楚师爷口中的酒鬼是谁，虽然这个县上爱喝酒的酒鬼可太多了，但唯独一个酒鬼非常特殊，终日在酒肆中难醉如泥，浑身酒臭气白天在街上东倒西歪，引得街坊皱眉，不止一次超过十人来县衙里请命，希望自己能够让那个浑身臭气衣衫褴褛跟乞丐差不多的外来酒鬼滚蛋，可路游希并没有这样做，那个酒鬼浑身散发的酒臭气影响街坊包括上街巡视的自己以外，并没有什么触犯王法或者县法的行为，外加上这个醉汉十六年前来的时候，穿着一身黑衣，带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而那一天正好是自己夫人的临产的日子，生下来的也是一个男孩，遂路游希并未对这个县外来历不明的男人进行刁难令官员在当月把他记在民簿上罢了。
“所以，昨天晚上他没在书房。”路游希缩在官服袖子里的手一下子就伸出来拍在桌子上，力道之大，声响令站着的师爷吓得后退一步，宛如堂下跪着一个欺君犯上之人。
师爷有些犯难了，他声音委屈地告诉路游希，自己是生拉硬拽着令郎路岳吟，就差跪下来求他留在书房了，可就是拉不住他呀！令郎天生神力，别说是我，就算再加两个衙役也不能吧令郎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