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半旧山河①(3)

马嘉祺只把她当孩子哄，他今年二十有四，对十七岁的沈予恩没什么办法，只好取出带着的怀表，打开里面是张泛黄的照片，是温婉的女人，柔和得如一潭春水。
他指着照片和沈予恩讲，这是我的未婚妻。
沈予恩眨眨眼，她也唱戏吗。
马嘉祺笑，她是青衣。
那她为什么不陪你一起来？
马嘉祺还是笑，可却多了几分悲怆的味道，她走了。
沈予恩想了一会，才悟出来走了是哪个走了。到底是小小姑娘，她不知道怎么安慰马嘉祺，只能从口袋里掏出一粒奶糖，剥开蓝白的糖纸，拿着着糯小糖块对着马嘉祺——
“啊……”
马嘉祺不明所以，也着张嘴:“啊?”
糖被沈予恩准确无误地塞进他嘴里。
洋奶糖甜滋滋的奶味在马嘉祺唇齿间漾开，他许久没尝过甜味，竟有些陌生了。树荫里小姑娘故作老成地拍拍他的肩，眼神是不谙世事的清澈。

马嘉祺恍然回到从前，他在戏班子里学戏，也有个小姑娘给过他糖吃——只不过是廉价些的糖块，她担忧地问他:“学这个就要当一辈子女生，你不要选旦角了好不好。”
马嘉祺最后成了戏班子里的当红花旦，小姑娘也成了有名的大青衣。
好日子流水一样的稀里哗啦就过去了，只留下个马嘉祺和那一汪不谙世事的清澈相顾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