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13)

正月初二，戴萌站在重症监护室外面，焦急地踱来踱去，父亲已经进去三个小时了，她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似乎怎么擦也擦不掉。母亲坐在长椅上，低着头，白头发日渐上涨，戴萌只能控制自己，轻拍着母亲的肩膀。
母亲感觉得到戴萌的手在发抖，她也在害怕，可当下自己也安慰不了她，她比戴萌还要害怕。
五个小时、六个小时、七个小时。
主治医生打开门出来了，母亲率先反应过来，扑到医生面前，焦急的问：“医生，医生，怎么样了？我爱人怎么样了？”
她见医生不说话，眼里泛着为难，只摇了摇头，霎时间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母亲的眼泪夺眶而出，不相信的揪着医生的肩膀：“不可能，不可能会这样，医生你在骗我对不对？你肯定在骗我，让我看一看他，看一看他的恶作剧。”
护士推着病床出来了，母亲看着盖上了白布的人，不肯相信的掀开布的一角，她爱人的脸就在眼前，却又如此遥远。她不肯放他们走，戴萌只好把母亲拉到身边，看着他们离开。

天塌了，他们这个家只剩下戴萌在撑着了。
办葬礼的前一天，母亲跳海自杀了。
那一天，戴萌在阳台抽烟，她躲在阳台偷看月亮，却没看住她的母亲。
天塌了，家也没了。
11、
莫寒最后一次见到戴萌是在上个月，那时的她和表弟一起去逛街买东西，戴萌坐在一家奶茶店里，莫寒鬼使神差的进去了。
他们端着奶茶和迎面走来的戴萌遇上了，莫寒突然地揽住表弟的胳膊，在说你要是不来追我，我就和别人跑了。
他们在街道的时候戴萌就看见了，她盯着那个男人看了许久，又见到莫寒的动作，顿时摔下了悬崖，摔得粉身碎骨。
她这是在向自己宣示主权吗？是因为自己多看了几眼她男朋友就吃醋了吗？
莫寒见到戴萌没有血色的嘴唇，黑眼圈也重得不得了，觉得心疼的同时又有点庆幸，庆幸她没有比自己好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