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方》第一部分 封疆之界 第三章(2)

窗外巨藤树黑褐色的树干坚毅地矗立在风雪中，粗糙的藤蔓也变成了褐色，自然地下垂，挂着各处。云言族的祖先们，便在高耸的树枝之间，建造了三五成群、高低错落的小屋，在巨藤树的树干与树枝之间，用钢材牢牢固定住，然后变成一块块大大小小的平台。四处都有吊桥和木栈道相连。
“爸爸呢？”云离急切地问云含。
“走了……去看看他留给你的东西吧……我劝不住他……”
…………
云离不想再回忆这件事了，可是，这一幕幕场景，不时地出现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她想把它忘却，但根本做不到。那张写着两行九个字的纸条，每当云离安定时，便渐渐在眼前浮现。还有被擦得锃亮、在灯光下闪着锋芒的星分剑。
“对不起。”
“走自己的路吧。”
云离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她期待着的，等待的这句话，等了很久的，在那一瞬，终于等到了。但现在，却又不愿听到它。心灵深处，一阵阵涟漪泛起。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有点释然，有点感伤，有点不舍。父亲，一个原本对自己而言十分生疏的人，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清晰。只是，就像痛定思痛后的揉眼，清晰过后，模糊的白朦再次拢起，他在不断远去。鼻子突然一阵酸楚。

“他去了哪？他去了哪里！”
云含陷进沉默。
这无言中的寂静，如一把锐刃。
云离“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两行热泪瞬间溢满双颊。她终于没有忍住泪水，她终究还是一个孩子。她的双手紧紧捏着纸条，在拇指与食指间，来回摩挲着。那每一笔一划，似乎都倾注着无限的悔恨。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局，这样让人难以接受的结局。
云离过了很久，哭了很久，才缓缓平复心情。她慢慢意识到，这是一种解脱，对自己的解脱，也是对父亲的解脱。
走吧。
窗外天还朦朦亮，寒烟已经整理好行装。“就带点干粮，够吗？”
“不够……不够……”云离也不知道自己在说点什么，浑浑噩噩地，径直往外走。
“你就把你那心爱的剑拿着吧。”寒烟笑着。
他们简单地吃了点干面包。
楼下，伙计们已经忙起来了，其实只有两个人。那个叫“小鹳”的年轻人，正在擦拭着柜台上的酒杯。而那个女孩，在外面雪地里弯膝蹲着。云离看见，她身上穿的衣服很单薄，双手冻得通红，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很不好受。
“你好，请问宋老板在哪里？我们需要他帮忙带路。”
云离走出去。那个女孩右手里拿着一把刀，正聚精会神地在一个木桩上切着菜，旁边还有一把斧头，已经钝得不像样了，两旁地上散落着一片片的木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