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可瓦多》11 毒兔子(2)

就是在这时，他看见了一只笼子里的兔子。那是一只白兔子，有着又长又绒的毛，一个小三角形的玫瑰色鼻子，一双惊愕的红眼睛，几乎还没长出毛来的耳朵贴在背上。它个头不大，可是因为被关在那个窄小的笼子里，它蜷缩着的卵形躯体胀在金属网里，一撮撮因为轻微颤抖而抖动的毛戳到外面来。笼子外，在桌上有一些剩下来的青草，还有一根胡萝卜。马可瓦多就想了，它该是多么地不幸啊，被关在那个狭窄的地方，看着那根胡萝卜却吃不着。他把那个笼子的小门给它打开。兔子却不出来：它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嘴鼻部稍稍地翕动着，就好像装腔作势地在假装咀嚼着什么。马可瓦多拿起胡萝卜，把胡萝卜靠近它，然后再慢慢地把胡萝卜抽回来，好引它出来。兔子就跟着他，谨慎小心地咬住胡萝卜，辛劳地从马可瓦多的手上啃起胡萝卜来。马可瓦多抚摸着它的背脊，同时也担了捏它，看它够不够肥。
他觉得毛底下的免子瘦得能摸到骨头。从这点以及它拽胡萝卜的方式上可以看得由来他们应该没喂饱它。“如果是我养，”马可瓦多想，“我一定会把它喂成一个球。” 他带着饲养人爱怜的眼神望着它，这眼神能把他对动物的善意和烤兔肉的可能性包含在同一种款款深情中。可不，在凄惨地住了这么多天医院以后，就在要出院的那一刻，他发现了一个本可以填充自己时间和思绪的友善存在。现在却得离开它了，就为了回到那个多雾的城市，一个碰不着兔子的地方。

胡萝卜就快被吃完了，马可瓦多把那牲畜抱进怀里，四处给它找其他吃的东西。他把它的鼻子靠在医生写字台上花盆里的一小株天竺葵前，但那牲畜表示不能接受这东西。就在这时，马可瓦多听见医生正在进来：怎么跟他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把这兔子抱在怀里呢？他身上穿着工作服，收腰的那种。于是他迅速地把兔子塞到衣服里面，扣上扣子，为了不让医生看到他胃部那跳动的隆起，他就把兔子移到后面，收在背上。兔子呢，一受惊，倒老实了。马可瓦多拿上自己的文件，因为得转身出去，又把兔子挪回了胸前。就这样，外套里藏着兔子的马可瓦多，离开了医院，去上班了。
“啊，你的病终于好了？”仓库主任维利杰莫先生看见他的到来，这样说了一句。“你那儿长了什么东西？”他指着他凸出的胸部。
“我这里贴着抗痉挛的发热膏药。”马可瓦多说。
就在这时，兔子抽动了一下，马可瓦多就像癫痫病人那样也跟着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