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行者(3)

“不是一次的热血上涌，而是多年积累的悲愤。击垮少年的只是一次欺凌，而让他产生报复信念的，也只是一块石头。” 
深黑的巷子里，少年抬起头狠狠地看了欺凌他的孩子们，飞溅的泥浆蒙住了他的脸，他看不清那些人的面貌，但他知道一件事——发泄！少年饿狼似的扑倒其中一人，扬起手中的石块朝他脸上砸去，乌青的石块闪着瘆人的寒光，那被他扑倒的少年的脸被这寒光映得惨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来得太快，以至于其他的孩子们都未反应过来，少年手中的石块已然砸下！ “啊——”，在其他孩子的尖叫和那个孩子的惨叫声中，少年毫不留情地紧握石块对着那孩子的头部猛击。温热的液体飞溅到他脸上，惊地他颤了一颤。 
终于，其他孩子反应过来了，他们又一次将少年踹翻，一边还骂着“疯子”“神经病”之类的话。少年倒在地上，双目愣愣地看着被他击打的那个孩子。那个孩子一面哭嚎着捂住血流不止的面颊，一面在其他孩子的搀扶下远去。原地只留下失神的少年，他的手指松开，沾染血迹的石块“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少年颤抖地盯着双手，出乎意料地，他的心中居然没有袭击他人的负罪感和害怕的心情，反而…有种奇异的兴奋感。”随着旁白的解说，台上演员手中的石块掉在舞台上，声音空洞而清脆。 少年跪倒在地，双拳擂着大地，他的头颅抵在地板上，任由雨水冲刷他的身躯。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如此开心，但心中却有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好像大脑要裂开成两半一样。 他的兴奋感如此奇怪，以至于他自己都没想到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一切，泪水就突然从眼眶中涌出。他很悲伤，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因为伤人而开心，这明明与长辈们教给他的不同。 “这一刻，少年对自己的一切认知都产生了怀疑，他嚎啕大哭起来，他是那么的无助，多希望有人能帮他…”在一片掌声中，女声旁白在谢幕前留下了这句话。 

顾先生的思绪回归现在，他跟随着客人们一同鼓掌。“杰克先生，我想问问这个节目的名字。”冷不丁地，顾先生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杰克先生也愣了一下，他似乎没有想到顾先生竟然会问这么一个问题，“好像叫‘救赎’吧，顾先生有什么想法吗？”他迟疑着说。 
顾先生没有回他，只是沉默了一下，随后又重新带上了自信的微笑，他说：“这个节目很有意思，我很感兴趣，希望下次还可以看到一群充满活力的少年表演这个节目。”“另外，合作愉快。”他的声音变得细微起来，隐晦地说出这句话。 “当然！”杰克先生喜出望外，他大笑起来，脸上的肥肉块块抖动，也跟着一同欢笑起来。 
顾先生点点头，然后跟着离场的人流一同走出酒店。走在大厅里的时候，他回望了一下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手下，眼神突然黯淡下去，“阿信，干完这一票，我们就收手吧。”他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就像是看不清前路的旅人一样。 “好。”阿信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予肯定的回答。二人走出酒店，看见的只是一片茫然的夜色。雨，不知何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