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狂神记：灾厄》第三章(2)

从某个微妙的时刻开始，在人类心中，自己和世界的地位就这么转换了。
人们开始明白，那些过去的传说，都只是对未知的想象。他们把那些离奇的故事当做谈资，笑着讲给其他人听。那些对幻想生物的细致入微的描述，依然一字一句地记录在书页和图画上，但每个人看到他们的时候，第一个飞进脑海中的念头却是：
“这东西在现实中并不存在。”
没有人再相信妖魔鬼怪的故事是真实的。没有人再相信向神明献祭就能风调雨顺。尽管过去人们的敬畏感已经转变成习俗和文化，融入了人们的生活中，但它们已经不再人们的内心里了。
但人类依然是想象力丰富的动物。
对自然和未知的恐惧是人类的本能。对周围的威胁的幻想也是他们的本能。他们不相信幽灵和鬼怪，但依然在空无一人的黑暗中感到恐惧；他们不相信神和妖，但依然执着于散播离奇的超自然故事。它们离开了人们的内心，但没有离开人们的记忆。
这就够了。
人类在世界上探索了数万年，发现了无数曾经不为人所知的真理。他们已经不再恐惧过去让他们的恐惧的一切了。
……但他们依然会感到恐惧。只因他们是人类。

“我最后提醒一句，赫恩小姐。”在金发女孩刚刚向那块石片伸手时，留美子打断了她。“这会引导你看到一些本不该让人看到的东西。一旦你这么做了，可能就无法回归正常的生活了。我必须说明这其中的风险。”
“我知道。”金发女孩笑了笑，“我本来就能看到些不该让人看到的东西。”
她用之间轻轻地触碰桌上的石片，感受到了一丝冰凉。她隐约可能看到，石片周围散发着某种如雾气般的光晕——她无法辨识这是什么，甚至不能判断这些光影是否是她的幻觉。她能感觉到某种东西开始在指尖和石片之间流动：有些东西进入了她的身体，而她身体中的某些东西如血液般流向体外。
她收紧手指，将石片紧紧地攥在手心。霎时间，她第一次产生了被洞开的感觉。她感觉到四周流动着空气之外的某种空气，也开始听见声音之外的某种声音。她曾经就能如此地感觉到周围环境的某种异样，但此刻，这种异样开始充斥在周围的每个角落——无论是她身边的同伴，还是坐在桌对面紧张地盯着她的中年女子。
她紧闭着双眼，但却依然感觉自己能够看见周围的东西。听觉，触觉，亦或是视觉，在此刻突然显得不那么重要。周围的事物开始在某种其他层面上，将自己的信息传达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