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葡萄

夜渐深了，月亮带领着星星气定神闲地逛了出来。星月的光辉总是莹然难燎，对抗不过省城上空强大的“人间烟火气”——雾霾，取而代之的是街边与大厦绽放的银花，还有在路渠里流淌的车灯，也算别样的气派。星期五的晚上，便更加地流光溢彩。
“儿子，妈给你买的葡萄吃了没呢？挺贵的，可别放坏了啊。”面对着经常将自己精心挑选带去省城的食物浪费的儿子王淳杰，电话那头，裴春晖略显急切地问道。
“今天单位聚会，我现在正陪领导喝酒呢，妈，待会再给你回过去啊。”王淳杰匆忙回道。
“好好好，妈也没什么要紧事，那你先……”裴春晖还没来得及说完，除了听见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好的”，就只剩下规律的嘟嘟嘟声了。
于是王淳杰又回到酒桌上继续替领导征战沙场，杯战群雄。经过这些年的历练，他已经由半步癫厮杀成了含笑陪，这也正是局领导器重他的地方，尤其是在酒场上。每次上面下来人，领导应酬时总是捎上他。从此之后，省城午夜的大街上，就时不时地回荡着他迷离的身影。
不出意料，散场时，已是午夜。自然地，给母亲回电的事情早已飘入雾霾之上的星辰中了。霓虹闪烁此刻也倦了睡下，将安静还给了大地。远处隐约传来流浪猫凄厉的啸叫，风中飞舞的垃圾在招摇，街边昏黄的路灯牵着一个摇晃的影子，随着踉跄疲惫的步伐，孤单的影子被越拉越乱，越乱越长，像一棵胡乱生长后的枯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