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向明天的春风》(3)

生性自由的我像一阵春风，一个劲向前不管不顾地奔，挥洒着自己的任性，向着明天出逃。
一定，小时候的我，是个坏孩子吧。讲脏话，抽烟喝酒，打架斗殴，再大一点的偷骗之类的事情也会做。体验过那种作恶的快感以后会触碰到那条线，会把我逼入困境，让我真正受伤的那条线，直到在我的心里留下一道伤痕以后我就会放手。因为在那以后前面是一片看不见的黑暗，黑暗中再有趣的事情也会变得无聊。我想要的只是那道伤痕，被我当成宝贝一样，战绩一样的存在，很快它就会愈合，留下除了自己以外没人会注意的心疤。依仗着自己的聪明，我就这样一路沿着不可逾越的线一步步走过，嘲笑着左边那些远远地躲着的胆小鬼，和右边那些走的太远无法回头的笨蛋。那个时候，他作为一个普通人紧紧地跟在我身后。
每次我因为恶行暴露，被大人狠狠训斥的时候，他就在我身旁。我走出门去，他跟在我的身后，那时候我会有一种愧疚感。因为他，我是很了解的。我了解每一个人，而他也不过是众多普通人其中的一个，甚至还要更加懦弱，但我却拉着他在悬崖边这样若无其事地散步，让他和我一样承受着风浪的拍打。也许某天他跟不上我的脚步，一失足就会跌落下去，会被漩涡无情的卷走，被黑暗残忍的吞食，消失的无影无踪。

因此每一次有这样的愧疚，我都一言不发的往前走，大步流星的想要甩开他，可他还是默默地跟了过来。
“我们不是朋友。”
他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还跟着我。”
“是你要我跟着的啊。”
“你可以不用再跟着我了，我不强迫你。”
“我还能去哪儿呢。”
我愣住了。
“我只是觉得你会因为我被骂，这没必要，之前的那些事情，教坏你了，对不起。”
我转过身，迈出的半步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往前走。他站在那里，停了一阵，又小跑着跟上了我。我脑中还回响着他的那句话，他还能去哪儿呢，是我把他拉上了这条路，现在又要丢下他么。我第一次感到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我负责任的，我对这样的感觉十分不安。
“你要跟着的话，那就跟紧我。”
那天以后我想了很久，回想着自己做过的事情，和他一起做过的事情。我讨厌负责任的感觉，讨厌身上有什么负担的感觉，但是我明白这是和人相处无法避免的，这就是我逃避孤独的代价，我应当去承担的东西。但这样的东西，一份就够了，以后我就更加小心地不去和任何人搭上关系，那样的羁绊，感情对我来说太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