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人间 【亭亭如盖】(2)

屋子里该是怎样的光景我已然是记不清了，只依稀记得有红色的蜡烛静静地立在那里，芯子上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映着站满了人的堂屋。
可我心里却空落落的，只觉得印象里一直填满了温暖香气的屋子一下子变得陌生起来。
他们说外婆89岁离世，该是喜葬。
去他妈的喜葬。
独自走进一片漆黑的院子里，我试图找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风吹过的时候，那颗树上的叶子哗啦哗啦的响着。
“我没有哭。”坐到小时候常呆的那个石凳上，不管不顾的伏下身，就好像自己还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孩子那样，慢慢的阖上眼。
一片树叶轻轻的拍上我的背，然后是第二片，第三片……我听到他在和我说，没关系，哭出来也没关系。
我到底没能再吃一次那棵无花果树上结出的果子，因为送走外婆之后，他很快就枯掉了。
在他最应该繁盛的季节。
昨夜忽梦少年事，只是那棵树所在之处赫然是繁花似锦之景。
看着同坐在石桌旁边的两位老人，我突然想起那句“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或许亭亭如盖的不是树也说不定。
是外公放不下的拳拳爱意和共赴来生的续缘之约。
木慕安Doris原创投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