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笙不换（十八）(5)

林楠笙已经好几日没有吃什么东西。婚礼前，他忙着筹谋，忙着计算，根本顾不得。如果不是要在师兄面前装作什么事也没有，陪着沈巍吃过两餐饭，他恐怕此时早就撑不住了。
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谁都能吃惊，唯独林楠笙不应该吃惊。当他独自为母亲送葬时，目睹父亲高升的时候，就已经看清了此人的冷血。因此他才瞒着师兄，把事情预演到了最危险的地步来筹谋。今早听了顾慎言‘坦白’之后，林楠笙更是觉得自己根本太过天真。
“哼哼，什么国家，什么理想......狗屁！都是狗屁！都是假的！”
当他看到石头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幕，明知道这一切可能只是迟瑞的伪装，他的心还是在一瞬间被捏碎了。
如果那个人是师兄......林楠笙仅仅在脑海里想到了这几个字，恐惧和愤怒就已经快要将他吞噬。如果不是迟瑞冒险，冲向他的时候，从怀中掏出一截师兄的长衫布料，林楠笙早就彻底失去理智，将所有人的辛苦和危险抛之脑后了。
雪地里的那一幕太刺激，以至于林楠笙看到的时候，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安排，以及那些每晚躲在被褥里，和师兄两人以指带笔的计划和承诺。

由于迟瑞的屡次‘偷听’，让林楠笙想到和师兄化指为笔，以掌做纸。每晚，林楠笙那些积攒了多年的，不敢贸然宣之于口的，有失体统的，统统用手指在师兄的掌心‘倾诉心声’。
被林楠笙半强迫的沈巍，躲在黑暗中，只用几日的功夫，就熟悉了他的‘笔迹’。
因此种种，那日在耳房里的短短时间里，林楠笙才能迅速地把自己最后的安排告诉沈巍。“别怕，诈死，等我！”
门外士兵早就对这位疯了的少爷放松了警惕。才两日多的功夫，林楠笙就消瘦了一圈，那件不曾换过，染血的单衣套在他身上，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地上胡乱摆着几套碗碟，这几天林立文为防止他向外传送消息，只允许往屋里送东西，屋里的东西却不能拿出来。冷了的饭菜，一餐餐摆着，已经占了大半个地板。每次迟瑞送餐来，也不劝不说，放下东西就走。即使今早顾慎言来到，也是被搜身之后才能进出。
门锁又响，林楠笙连眼珠子都没有转一下，依旧维持着瘫倒在地上的姿势。
迟瑞端着饭菜，对门外说，“关上吧，今天是最后一顿了，我陪他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