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门怨(3)

儿时的誓言依然萦绕耳畔，稚嫩的脸庞信誓旦旦，她信了。他真的做到了。金屋之承，后位之诺，他都一一做到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她是傲人的凤凰，本该风风光光，她不懂为何一个小小的歌女会夺去原本属于她的恩宠，她什么都不懂。
纵然他有许多妃子，她也会不过多干涉，他是天子，注定不能是她一个人的，外祖母跟她说过。
可是，为什么，那个人偏偏是卫子夫，有次她偷偷跑到甘泉宫看她，肤若凝脂，吹弹可破，瀑发漆黑，美目流盼。卫子夫舞姿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怪不得她能独得圣宠。
“卫子夫才十几岁，她好年轻，我年长阿彻四岁……时间过得好快，采薇，我是不是老了？我……”被武帝冷落时，她总是这样自言自语。
想当年她也是个玉琢粉饰的人，她也可以一笑动京城。

人心就是变得这样快，快到她还没来得及等到色衰爱弛。
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
他是男子，更是天子，天子的胸膛装得下四海九州，他外定匈奴，内安百姓。不来后宫走动也是常有的事。即使她知道他心心念念的人很有可能在另一个人的宫里。
少时种种，历历在目。可此时，她却委身与长门宫下，“阿彻，你许我朝往而暮来……到头来还是心慊移而不省故，终究还是……错付了。”
千金长门赋，买不来他的回心转意。
阿娇睁开眼，又是这个梦，从年少情深到他生厌于她……似乎无时无刻提醒她爱上这个男人注定只会悲剧收场。
眼下寒冬时节，纵然他不来这长门宫，纵然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后，吃穿用度一样不少，炭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散出的热气熏得人发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