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启程(2)

四周重复着，枯枝败叶的上方就是生机勃勃的草木，每一株都长得相似，即使跟随着道路的指引，但从第一个分叉开始，月就无法相信自己眼前千篇一律的景色。那些古老的路牌指着的方向是否真的是前行所需要的？或者它们在推动着我们前往错误百出的混乱旋涡？月有些胡思乱想。
“又一个只有半边的路牌。”依挠着脑袋，路牌上的字模糊不清，就像这块木头曾被取下，在浓厚的墨水中浸泡过。月上前仔细打量着这块半朽的黑木，决定还是按照它给予的提示前行，前方依旧是相似的草木，相似的道路。
在两人没有注意到的高处。
“没猜错的话，是这两个家伙了。”褐发的少女在树梢上蹲伏着，“黑发红瞳，金发蓝瞳，起码在这方面，她没怎么健忘嘛。希望她告诉我的那些小道消息也是真的，那样就有趣得多了。起码可以和他俩好好聊聊…吼吼吼。”与鸟鸣混杂的低声喃语。
一抹棕色隐入林木的影子里。
远方传来细细的低吼，沉闷，像是打雷的前兆。
前行的道路并不惊险，不说高低起伏，承转落差，连坑坑洼洼都没有，最大障碍就是道路途经水沟部分的湿滑苔藓，这类路面的湿滑也只是暂时，泥土才是道路的主旋律。几只兔子偶尔会从路中间越过，见路上有人，飞快地藏匿到草木的阴影中去。安静而祥和，月和依在这片宁静中走了很远。

炸雷声，树木折断声，嗡嗡的轰鸣声，突兀地回响在森林中。
仰头，模糊地辨别出声音的来源处，是森林深处，但什么也看不到。
天空黑的很快，早上就阴暗下来了。月想着。
“哥哥，有什么，要来了。”不经意间的又一次抬头，依看清远方穿透天空的影子，脸色逐渐发白。“我们，被发现了。”
一声剧烈的兽吼穿透树丛，夹杂着愤怒与不满。隔着树枝与距离就能轻而易举地看到一团巨大的黑影，连接天空和大地，好像是突然出现的一样。对方似乎透过树干锁定住这两个胆敢窥视它的渺小生灵，树木的倒塌声向着这边靠近。
直觉告诉月这时应该做的事情是逃跑，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里。“跑啊，愣着干什么。”月拉起依的手，沿着道路狂奔。
树丛和树干在一旁疾驰而过，不时扬起几只飞舞的鸟儿，受惊而起，留下几声凄厉的哀鸣，随后，戛然而止。月不敢回头，那会拖慢他的速度。随着奔跑，天空成为阴暗，光柱停止照顾这座黑暗的森林，里面回响着的是自然法则的交响曲——强者发现弱者闯入领地，强者震怒，对弱者进行伤害与追杀。
随着逃跑的进行，身上的行囊越发沉重。背后的咆哮声却丝毫不见减小。依回头看去，天空的阴影和森林的阴影重合了，贯穿在这两道阴影间的是一道黑暗的影子，像是一座隆起的山包。看了看彼此疲倦的身体…跑不过，只有这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