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独居异乡的青年猝死之后(2)

Z的父亲是一个刚过50岁的单身汉，没有稳定的工作，靠打点零工生活，Z不时地也会接济父亲。他一看到儿子就瘫坐在停尸间的地上就像是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这件事一样，接着就连滚带爬地到停尸台边上。“我儿子很好的。”也不知道他是在跟谁说话或者是在自言自语。
“他很乖的，从来不乱花钱，我什么也帮不上他，他还经常给我钱，为什么不是我死呀，为什么不是我死，他明明那么好，为什么是他，他很好的，他特别好，很懂事的，从来不让我操心，我真该死呀。Z你快起来呀，你看看爸爸，爸爸来了，爸爸在你跟前哪，你看看爸爸，你给爸爸花的钱我一定要还给你呀，你快起来听我说，爸对不起你，爸没本事，爸求你了你给爸个机会，爸也想让你能和其他孩子一样，爸去卖血也不拖累你了，你快醒来呀，你看看爸爸呀，我真该死呀我真该死，为什么是我儿子，他很好的，他特别懂事……”Z的父亲像圣母抱着圣子一样抱着Z，像是失掉了自己的魂灵。
“还请您节哀，按照规定尸体是不能上路的，您需要联系这边的殡仪馆火化之后才可以带Z的骨灰回去。”警官在加了很长时间的班以后只好无奈地和Z的父亲说道。但Z的父亲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般望着警官。

“你是说我不能把儿子带回去？”
“非常抱歉，但事实确实是这样的。”
“不行呀，这可不行呀，我要把我儿子带回去，我要带他回家呀。”
“你也可以联系你们当地的殡仪馆，不过从深圳到山西路途太过遥远，路上也不好保存，最好还是在这边火化之后你带骨灰回去。”
“不行呀，不行呀，这不行呀，他都没回家。”Z的父亲说着嚎啕大哭了起来。
半个月之后，一个卖早点的女人对正在和面的丈夫说“之前每天早上来咱们这买三块钱的水煎包的那个小伙子好长时间没来了。”“你还记得挺清楚，估计是走了呗。”Z在深圳的最后一点痕迹就到此为止了，后来便什么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