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轮回(7)

我的歌声慢慢向外传播，浸没每一个沉睡中的听众。音符如同一片毫无波澜的海洋在静静蔓延，在广袤无垠的夜色中悄无声息地萌芽，抽枝，开花结果，这样的歌声，就连诵唱者都会感到心旷神怡。
但平静的海面上，突然激起一个涟漪。我随着暗黑法球看去，原来是三天前向我咆哮的人，被我的歌声吵醒了。我感觉得到他的烦躁，这让我疑惑不解。平日里，镇子里比他脾气火爆的大有人在，为何今夜只有他被我的歌声扰了安宁？
我不禁怀疑，他所听见的声音与别人不一样。于是我继续开始诵唱，并仔细捕获他的一举一动。果不其然，他的每一次抓狂，每一次跺脚，甚至到最后破口大骂那个噪声的制造者，这些都很明确地告诉了我，他听到的不是天籁，而是杂音。这些乐章，是只有高尚的人才能够听见的，而那些品性败坏的人，只能听见刺耳的杂乱声音。

凡夫俗子，不配与我为伍。
我承认，报复不是正人君子应该时刻携带着的心态，但是我确实对那些道德败坏、品性恶劣的俗人厌恶到了极点。最简单的处事之道，最基本的人情世理，这些都一窍不通的人，活在世界上除了为他人增添烦恼之外，还有别的价值吗？
四
我已经很久没有下山了。山下的朋友们曾经试着上山来找过我，但我白天总是在屋子里沉睡，直到晚上，我才走出门来，登上山峰，吟唱那首专属于高尚之人的歌曲。每一次诵唱，我都会在镇上发现更多，有时是另一个社会败类，有时是另一个彻夜未眠的高尚者。我夜半咏唱的次数越多，我越是对那些没有任何存在意义的人感到厌恶和愤怒。
终于有一夜，灵魂深处有一道伤痕猛然重新撕裂，精神的疼痛甚至转移到了肉体，我的全身仿佛在融化，无数毒刺刺穿了我的皮肤，想要大喊却完全发不出声音，在这样的绝望之中，我失去了意识。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觉我的身体已经变了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