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皮埃尔之死(2)

呼吸变得稍微有些困难，果然，是太累了吗？总感觉有些不自在，密闭空间吗？还是停尸房的气氛压进了我的梦里吗？我都浑然不知，不过没事，他们也总不会变得活尸化，起来咬上我一口吧？那样的话，也看不到我，说不定还会当成同伙啊。
想着想着，我便又安静了下去。
......
...
好热，好热，这已经不只是热了，我在被燃烧！是焚尸房，我在焚尸房里，这种事情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啊啊啊！
我发出了尖叫，从梦境与现实的痛苦中被强制地拉扯着，没有一个人来，没有一个人听到了这种人类最后发出的生命求救信号。
不可思议，不敢相信，这就是我，在被千摄氏度的火焰焚烧着，融化着，失去肢体，躯干，头部，最后是记忆——————猛地，发出了嗡鸣声，发出了凄叫声，发出了恐惧声，发出了他人的尖叫声；混沌，黑暗，血红，一道白光！我大概已经消失在了现实中，失去了所有的一切......
我不知道，在那之后，我现在，身处何方；看见了，听见了，触碰到了，一条无边界的隧道，似乎在将我最后的意识与希望牵引至那端。

于是，我便朝着那个方向，飞了过去。
......
...
这是哪...？
一片花海当中，我五指并拢，紧抓起，只有的，被施下力而变形的泥土。基督教里的天堂，在我的记忆当中，与此截然不同；环顾着，这不是天堂，天不是蓝色的；俯视着，这不是地狱，地不是血色的。啊，在我的意识中，在莫名的此刻，生出了并不奇怪的想法
——那么，我死了吗？
...
我的眼前，只有周遭的红石蒜花、每一株生长着，饱满鲜艳，我想疼爱它们，我想重新拥抱这样鲜活的生命，可惜，——在我的生前，啊，我又想到了很多，回忆，欲言又止。
素餐省食的日子吗？我只会操作搬运死人的日子吗？在镇子上的那头，我的母亲此时又在养老院，悠闲地等待着什么？问题可不比，我在生前的那样，少了一些；但现在，似乎，我的寿命结束了、一场意外的事故，非常犯傻地入眠，没有发现我睡着的同事——这些，我还能再怪罪于自己、以至于他们吗？我不相信着基督教，但火海吞没着我，融解了一切，杀灭了我最后一个细胞，摧毁了我最后一根支骨、这，难道不已经是事实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