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第一章(4)

乌沉沉的天气，宣泄着它对我的抗拒，我想要触碰的，究竟隐藏在黑暗中的哪个角落？
我不打算叫上伊莉雅，心里隐隐的不安让我做出了这个决定，现在想想，当时我应该更坚持自己的想法。或许那就是冥冥之中的存在对我这渺小的卑微的凡人的示警，我浅薄的认知毁了一切，我本该坠入地狱，可自那天起，我余生的每一天都身处地狱……
“汤姆，这么晚了，你想去哪儿？”
是伊莉雅，该死，我动静太大了。在伊莉雅的逼问下，我不得不将我和吉米的约定全盘托出，她才答应我不喊醒父母。但她要求跟我一起去，幽灵的存在对于我们这群天天游荡在无趣的乡间劳作中的孩子来说，实在是极其富有吸引力。
我发誓我真的想过要拒绝，可是，伊莉雅太了解我了，她很轻松就把我说服了。
就如同一个人某天早上醒来，踏出大门被车撞飞一样，有些时候，命运真的是猝不及防。
我们踏进沉沉的夜色，伴着近处或远处火把的微光，还有天上越来越低的阴云。这景象一看就像是恐怖故事的开篇，事实也确是如此。但当时的我，只是想去赴吉米的约定，和他商量一下能不能改天。
火把的光亮渐渐远了，我们靠近了教堂，点亮了从家里带出的煤油灯，稍微反抗了一点黑暗。教堂是尖顶的，拔地而起，好像要将天空上的阴云捅穿，却被阴影包裹着，不复白日的神圣。

啊，是吉米，教堂门前，一个瘦小的身影孤零零伫立，交融在教堂的阴影里，无声无息，隔着很近才发现他。
“喂，吉米，我带着伊莉雅来了，不过好像快要下雨了，我们明天再去吧”
煤油灯下，吉米的脸色有些诡异，兴许是我的幻觉，总觉得看到什么东西趴在他的身上，模模糊糊的一团，大概是我心里的恐惧让我出现了幻觉·····或者···其他？
“嗯……”
他应了一句，却没有回答，反倒是伊莉雅接话了。
“不行！现在时间刚好，如果明天有其他事呢？”伊莉雅是行动派，我就知道不应该带着她。
“嗯····”
吉米用越加顿挫的语调又会应了一句，身体仍然纹丝不动，我怀疑他发生了什么事，于是上前拉了一下他的手。
冰凉，刺骨的冰凉！不，不能这么形容，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他的体温完全正常，可是，那冰凉的感觉却传递到了我的灵魂。我的牙齿在打颤，我的身体在颤抖，我感觉我生命的全部都失去了色彩，没有了温暖。也许是我的脸色引起了伊莉雅的注意，她把我从吉米身旁拉开，我才得以喘息，苟且延续了我的生命……
“我的上帝，吉米，你身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