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阶试炼】于此地回首(2)

说不定是我的生命。
我注定在今晚死去。
护士为我套上了厚厚的呼吸面罩，维生系统又开始在我体内运转，我听着生命监控装置在我耳边滴答作响，像是在耳边摆放着一个老式的钟表，时间以可视化的速度流淌着。令人怀念的感觉。
我的大脑逐渐变得昏沉，镇静药物已经随着插销进入我的身体，我无法动弹，只能直视着洁白的日光灯，一只飞虫正徒劳的撞击着外罩，我盯着那飞舞的小点，突然感到脑袋剧烈刺痛，一股强烈的恐慌将我心头原本的云淡风轻驱离，我瞪大了眼睛，日光灯的光芒在我眼中扩散将那飞虫抹去，面前只余下一片无尽的纯白。
将要制服我的晕眩逐渐从我头顶退下，耳畔心跳声如擂鼓般轰鸣，我竭力坐起，身后人造脊椎的古怪声响不复存在，我立在了无限苍白的世界之中。
我从未觉得身体如此之轻，本该衰老腐朽的肉体现在却充满了活力。
我紧握着手，在这不可思议的空间内发出阵阵呼喊，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未免也太无趣了。
我曾幻想过地狱，长角的魔鬼切割着肉体，烹煮着内脏，豪饮着鲜血。各处都充满着哀嚎与痛苦，却不曾想会是这样一番景象。简直比电子手表还要无聊。

“林锋。”
谁在我的耳后呼喊我的名字，我回首看去，身边的苍白在一瞬间往后倒去，我受到了惊吓朝后倒下，却背靠上了柔软的靠垫。
“林锋？你还好吗，是失神了吗？”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在我眼前晃着手，他的胸卡上写着名字，王荣。
估计是看我一脸迷茫的模样，王荣叹了口气又坐了回去，“肿瘤扩散到全身各个脏器了，我们已经无计可施了，就像……”
“就像她一样。”我接过了他的话，抬头与他对视。
“对，但还有最后的可能性，今非昔比，如果你肯接受机械化治疗的话……”
“今天的日期。”我打断了他的话。
“嗯？2071年3月11日。你问这个干嘛，我说的方法你要不要……”
“我拒绝。”我回到了三年前？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别太顽固，机械化就是我们人类的未来。”王荣站起身来，冲我发火。
“你就算是我的发小，也别想往我身体里塞马达，你这白痴。我宁愿被细胞反噬，以完整的人类之躯死去！”我紧盯着他的眼睛寸步不让，却从他的眼中看到了璀璨的白光。
我回首望去，无尽的苍白向我涌来。
“林锋。”空洞的念诵声从我的脑中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