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宫】桑榆未晚·贰拾陆·江雨漠漠桂花湿(8)

老池无奈叹了口气，回去跟管家说了声，管家立即派人驱逐。
侍卫们三番四次的被喊出来赶乞丐，烦得要命，全部发了狠：“走不走？！”
乞丐愣愣看着他们，指指自己衣襟继续比划。侍卫们原都是打仗出身，脾气本身就不好，折腾许久耐心耗尽，忍无可忍狠狠一脚踹去他腿骨处，骨头应声而断。
哑巴痛入骨髓，发出撕心裂肺的低鸣，倒抽着冷死满地打滚。他低沉诡异的哭声，飘荡在寂静的小巷里，绝望得让人压抑。
小阿秉正在院落里蹲马步，听见那声惨叫，揉揉耳朵：“阿爹，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是乌鸦吧？”李承鄞漫不经心地回话，拳脚一收：“今日任务达成，我已出汗。阿秉你准备多久启程？”
“巳时吧。”
收拾半晌，门外马车已备好，军师府正门大开。李承鄞牵着小枫，准备去门口送送亲闺女，还未到门口，就听见侍卫的喧哗呵斥声。
“你这小子是不怕死还是疯了？！”
“他到底想做什么？”
“该不是要行刺吧？”
“陛下要出行了，快动手赶！”
几声重重的拳头打肉闷响传来，小枫犹在迷茫，李承鄞已大步走去查看，却见军师府几个侍卫正拖着个满身是血的乞丐往路边走，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侍卫长擦了把额头细汗：“回陛下，是个疯哑巴，说不清楚道理，这几天都蹲门口要好处。小人想尽了办法，赶了七八次就是不走，迫于无奈才出此下策。”
小枫看了眼胡乱挣扎，长相恐怖，貌似疯癫的哑巴，心里也有些毛骨悚然，退了两步站在李承鄞身后说：“算了吧…这疯子看起来怪可怜的…”
李承鄞没说话，从腰间掏出两片金叶子交给裴照：“阿照，你派人带他去找个好大夫看看，交到济贫院养着吧。”
裴将军点了点头，侍卫们齐声应下。
未料，乞丐看见李承鄞和小枫，两眼放出异样的光芒，趁其不备，忽然狠狠一口咬到抓自己胳膊的侍卫手上，然后跌落在地。拖着折断的腿，双手撑地，在冰凉的青石板上，一步步向李承鄞爬来，嘴里激动地呜呜咆哮。
斑驳血迹拖了一地，他直直向前爬。侍卫们为他不要命做法，惊了半刻，回过神来，裴将军已经拔出长剑架上了乞丐肩上，他若在向前一步，那就别怪刀剑无眼了。
乞丐哭泣着扒下自己染满血迹的灰布麻衣，露出让人更触目惊心的内层里衣，上面密密麻麻用鲜血写满了名字。有些混合着乞丐自己的血液，变得模糊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