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司命 第二十二次 【言和】(7)

“世界上总是有这样的人，每个国家，每个省，每个部落。我是说，”我打断了她的话，她似乎有些不高兴，她已经说了很长时间了，口干舌燥，渐趋憔悴，可是还是想说。我能看出她大概是有什么好点子或是想说个哑谜，更高深的哑谜，想吓我，把她的疲惫继续遮盖住。不过我还是打算让她休息一下，就继续说：“总是有一些危险分子，会做些事情，变成都市传说。为什么有那么多残忍的小偷、连续杀人犯会做出些出格的行为：强盗去他所强的银行存钱，‘汉尼拔’们把吃剩下的扔到闹市。尤其是，当他们是智商很高的人的情况下，我是说，他们那么思维缜密、纤尘般的线索也不留的罪行，和他们如此莽撞的愚行。我敢说，有一部分人确是疯了，有一部分人呢？毛遂自荐。谁知道呢？他们可能真的会突然消失，出现在像第三帝国这样的国家。”
“出现在第三帝国这样的国家。”她又一边点头一边把话抢过去了，她说话时声线有些颤，像是要哭的时候的那种走调，她现在时而用左手捏右手，时而用右手捏左肩，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按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很小很小，是湿的。她继续说：“所以说，其实当时的时间并不是多么地宽松了，前线打得很艰难，油田遥不可及，帝国的石油却在不断地消耗着。所以实验的开始阶段，几乎是从来没有所谓的休息的。所有的科学家们轮班高强度工作，先是复制个体，复制体做好后立即开始遗传物质检测，检测后立即开始有效实验个体的培养。他们用的是一种以电汽装置为主的培养皿系统，这种系统的主要功能是对特定的器官的能力的特定程度的提升，一切都体现在那些仪表盘上。这样一来，科学家们很精准地提高了那些还是婴儿的复制体的智力，让她们的大脑迅速成人化，所有婴儿都被关在一个宽敞的实验工厂里，生活所需一应俱全。

甚至还有各种玩具，由于她们都已经长大了，从大脑方面来说，这些玩具还是以棋牌、小说、漂亮衣服为主。在这样的一个工厂里，你很难看到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因为商品是存在的，那些女孩子，才刚刚出生，而且都是催产的、都是早产儿，脑袋不太正常地大，所有人因为是婴儿而长得一样，但其实因为遗传物质一样，所以在二十年后她们成功而胜利地长成之后，她们的长相也会全部一样，说话的声音，遗传病、骨骼的发育情况、血管衰老的一些特征，只要她们生活的环境还是这样没有变化，就会几乎都一样。是流水线的。因为商品的生产者是存在的，他们有生命，却看不见，是那些科学家；它们没有生命，是化妆品飘出的粉红色，是指甲、是长发，是电汽仪表板，是按钮、是小说里的慨叹、诗人的动脉。‘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但是还是没有成功。实验失控，离实验对象距离过近的科学家被实验对象的电磁波所控制，暴力现象突然发生了，甚至有非常珍贵的科学家因自相残杀被杀死。
最后，对实验的方案和步骤进行了改变，他们决定麻醉所有剩下的复制体和新生产的复制体，对她们进行梦境情况下的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