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连载小说)

一.被封存的眼泪
我是小禾，老师眼中的成绩差又不安分的学生。 
我不知道自己是有多久没哭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眼泪都是被老师和同学污名化了。似乎，好学生哭泣就是真心的难过，“差学生”哭泣就是做作和装可怜。
我是高中走读生，在无数个似乎是一模一样的夜里，从学校走到家门。
大人打麻将的地方总是局促在公寓那间棋牌室，麻将牌从黑色的无底洞里涌进去，然后再从绿色的桌面上整整齐齐的排好。暗红漆的房门紧闭，又有不停膨胀的烟气和哄笑声想要从房间里挤出来。
热闹和安静像两扇门，不去推开它，那么谁也不会招惹谁。我搬了自己的小板凳坐在楼下水池边上，楼下很静默。万物都在缓慢的呼吸着，只有蝉还在聒噪。
不过夜晚是容不下太久的静默的，就像那扇被推开的门一样。聒噪的人需要释放积蓄在身体里的精力，以达到生命的狂欢。我妈从楼上蹬着拖鞋跑来，老远就冲着小禾吼着:“青禾!班主任又说你上课睡觉!”
“是，就是要在她的课上睡又怎样?”
那时候，我看见我妈拿起竹板，佯装要打我的样子。我往后缩了缩，“一样的动作。”我仿佛看到路灯下她拉长的影子变成了一个人，李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