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质（二）

九月，林牧第一次来到山城。
初秋的北方小城里，弥漫着夏末未褪尽的暑气，柏油马路上蒸腾起的雾气扭曲着正午阳光下的房屋。林牧跟着林朗和夏依穿过弯弯绕绕的小巷，走到一栋画着“拆”字的老式居民楼前。
楼很旧，外墙的石灰已经斑驳，暴露出颗颗粒粒的石子，单元门前的野草蓬勃生长，顶着一株株结满白色种子的长茎。进入单元门，一股阴凉感瞬间穿透林牧的身体，漫长时光里累积下来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林牧像是跌进一个古老的梦里，沉沉的迷幻感席卷而来。他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的爬上楼梯，穿过散布蛛网的楼道，来到三楼敞开门前。
“牧牧？怎么这么慢，在后面磨蹭什么呢？”林朗放好背上的行李，催促着林牧进屋，夏依接过林牧背上的包，“牧牧，之前你说不想住宿舍，爸妈就开始给你在新高中附近找房子，比了好久，最终选了这一户。条件是差了点，但价格还算合适，面积不大，你自己住刚好。”
伴随着夏依的絮叨，林牧逛完了这间两室一卫一厨的小房子。
“怎么样，还满意吧？”
“妈，我觉得挺好的。卧室够大，阳台采光也好，厨房东西挺全，我说不定还能趁周末自己做做饭啥的。”
“周末做啥饭啊，真休周末你给我好好的睡觉，睡一天。你这是还没上高中，不知道多辛苦。等你开了学就知道，山城一中可比你想的累多了！”
“瞧你说的，哪有这么累，牧牧别听你爸胡说”夏依打断林朗的话，“我家牧牧这么聪明，上个高中能累成啥样。只一件，以后你就自己住了，一定要注意安全，出门关好水电，锁好门，别轻易给陌生人开门，我还不知道你，一有人叫就火急火燎的去开门，也不知道先问问是谁。”林牧走过来揽住夏依的胳膊，握紧她的手，一边点头一边说“好了好了妈，我都知道了，你都说了八百遍了，我一定一定会注意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