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射鹿苑

姬徇醒来的时候，擦黑的天光中一枝箭簇正好擦过他的脸颊。
他本能的躲闪了一下，却发现大半身体麻木着不听使唤。周身肌肉的刺痛感让他忽略了脸上汨汨流出的鲜血，只是小幅度的扭转肩膀，竟然拉扯着神经；再使些力气，手肘处居然传来枯柴一样断裂的响动。
姬徇低头看，发现手臂上的皮肉顺着经脉的纹理尽数皴裂，因为自己动作太大，层层絮落的肌肉就像秋日的蔓草。
姬徇有些茫然，他的意识像是大梦初醒一样饱满，能辨别半明半暗的天光里刚刚出现的星辰，泥土和腐叶中藏着虫蚁，风从身后穿过——但是他的身体，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疼痛，他只能靠着疼痛的感觉来调整姿势。
姬徇用另一只稍灵活一些的手抚过受伤的脸，他想看看血的颜色，以防箭头上擦了毒药，结果看到湿漉漉的触觉来自被自己碾碎的蠕虫尸体，中间混杂着灰褐色的絮状物——是自己的肉。
循着箭头落点找来的猎户，看到一副骨骸从一片新翻过的深色泥土里缓慢的直立起身，撑在土里的脚一深一浅，因为一只脚只有一段光秃秃的胫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