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酎 · 壹(5)

我们在花坛边坐下，互相倚靠，仿佛被一股引力吸在一起。
她开始和我讲自己的故事，现在看来，是个很老套的故事。
她的家庭很富裕，父母之间并没有多少感情，一切以事业为重。她说，小时候，对父母充满了期望，但，那卑微的期望被一把把钱砸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颗千疮百孔的心，还在跳动。
每次父母回家，她都会满心欢喜地去迎接，可换来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在细节中、在对话中、在争吵中......
那天晚上，再度心碎，陷入绝望的她奔出家门，来到这个花坛，来到我身边。她的教养不允许她肆意哭泣，所以，就出现了那样的局面。
我也告诉了她我心中的苦痛。
当晚分别，我们约定，每天都来这里，有伤心事就一起哭，没有的话，就聊聊天。
那晚以后，谁也没有再掉过眼泪。我们相聚时，总是喜笑颜开，互相安慰代替了独自悲戚。
我们成了朋......不，一开始就不止是朋友的关系了。她比我大几岁。那时候我上五年级，她上初中了。我还不是很懂，而她，已经在默默地守护我了。

她专门问了我的小名——阿酎，她喜欢这么喊我，我喜欢听她这么喊我。对了，我喊她阿清，有时会喊阿清姐。她的大名叫李言清，木子李，文言文的言，清澈的清。
清，我告诉过你，五年级时我认识到自己是同性恋，是因为上卫生间的时候，看见......就流鼻血了。哈哈，其实，是因为遇见了她。
阿清是个很清秀的女孩，眼睛好看得很，瞳仁很黑，当你凝视那一双眼睛，真的就能看见里面万千星辉在流转，而我，是这对眼睛里的唯一。
父母几乎长年不在家，阿清经常带我到家里玩，有时候我甚至会留宿。我并没有事先通知家里，每次过夜回家，都会迎来父亲劈头盖脸的痛打，不过，已经不那么疼，不那么绝望了。
她会把她穿小的衣服拿出来，让我穿上，都是很好看的衣服，而且还很合身。她送给我，可我不敢穿回家，于是就放在她家里，来玩，便换上，阿清看我穿她的衣服，会很开心。
住在她家的夜晚，我们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一起洗澡......第一次的时候流鼻血了......一起睡觉。睡在她的床上，我会拱进她怀里，让她搂着我，缠着她，和她说话说到大半夜，央求她给我讲故事。她讲过两只小猫的故事，是两只流浪猫，它们都很孤独，直到有一天，它们在一个花坛下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