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生】优等生了不起啊 第十一章(3)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盯着并没有月亮的夜色，罗浮生脑子里突然跳出这句诗，他个人认为极其矫情。还记得上次写错了，沈巍好好给他念叨了一顿，跟紧箍咒似的，为此他记牢了。而现在想起来，他又觉得这句诗于此情此景，显得十分荒谬和可笑。
月亮都没有，谁能和他看同一轮月亮啊？谁来记挂他啊？他罗浮生要真想思念别人，也是连个地儿都没有。
“妈妈。”他喃喃道。
此时此刻的她，大概会抱着自己的宝贝儿子或宝贝女儿，或是躺在她现任丈夫的怀里，笑得正开怀吧。他们一家几口，会每日饭后到最近的公园散步，会轮流做家务分担母亲的工作，会一起窝在一张巨大的沙发上看着无厘头搞笑的综艺节目，然后默契地大笑起来。
而他，罗浮生，则负责祝愿自己，生日快乐。
“面来啦！”老板娘端着一个瓷碗，里面是满满当当的肉和面，因此她只得小心翼翼地挪着过来，唯恐里面的洒了。
“怎么多了个鸡蛋？”罗浮生用筷子指了指，“怎么，你们店今儿个搞活动啊？”

老板娘手往围裙上抹了一把，才将自己两鬓的碎发别到而后。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而语气又是十分爽快：“是，每年的今天，我都办活动。”
隔壁桌耳尖的听着了，立刻嚷嚷起来：“诶，老板娘，那我的怎么没有鸡蛋啊！”
“去你的！”女人本来花儿似的脸立刻垮下来：“这活动只给这小孩办，你们都没份儿！”
罗浮生很快晓得她的意思了。可他没说话，甚至没说一声谢谢，只是埋头吃起那碗热腾腾的面。面条太烫，水汽把他眼眶熏的又湿又热。
而老板娘也没说什么，只对罗浮生说了句“慢点吃，我这儿面条多得是。”便又走开了。店里人多，她忙着去招待。
罗浮生终于想起来，老板娘方才的眼神，很像电视广告里母亲看孩子的眼神。
如此一来，他更觉得自己狼狈不堪了。他草草吃完，给老板娘付了钱，便逃跑似的跑远了。
他心里那点不好意思的东西，那份幼稚的渴望和可笑的期盼，被别人无意看穿，并且善良地施予了一些……不多不少，刚刚够能让一个人感动，也能让一个人悲伤。罗浮生觉得自己真是卑微又可怜。他从心底里渴求自己所失去的，而沉重的自尊又把他往尘土里压，压得他肺腑都发疼。于是他显得不伦不类，自相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