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胞(2)

焚尸场，这是每位感染者的归宿。
那是距离村镇足有上百米的小平房，单从立面来看似乎并未建成多久，然它顶部的烟囱足以漆黑如墨，周边也覆着雪样的粉尘。
“喂——焚尸者！”两名抬着一麻袋的壮汉离着老远冲屋内喊道。
焚尸者不是本地人，他是来自伊比利亚还是维多利亚，镇民们已记不大清，总之他是个很阴沉的人，故此接手这活也算是理所应当，焚尸者本是职业，在他这里也就成为“称谓”。瘦高的中年男子听闻有人叫喊，就像根木头从屋里蓬头垢面地走出。
“又是一具。”他木讷地看着被放在地上的麻袋，里面还有‘唔唔’声传出。
“应当没有多少感染者啦。”其中的壮汉为焚尸者递上一支烟，并亲自为其点燃以表恭敬。
焚尸者没有说话，两指夹烟缩紧腮帮凸出眼球，一口气将之吸入肚中，甚至连烟都没吐。据镇里老人说他是与焚尸炉过太久，原本他是个不会吸烟的人。反正他挥了挥手，用不比灌木枝条粗多少的胳膊单人岣嵝腰背扛起麻袋，缓步走向他那间焚尸屋。许久后黑色烟囱再次排出灰白色粉尘，随风不知飘向哪里。
这一切都被信使看在眼中，可惜她没有权利、也没有能力去做些什么，仅是默默低头表示哀悼。

过了一日，信使于镇中的小酒吧点了杯马奶酒，她物资已经齐备，且修整得差不多，故此想要饮上一小杯后就在下午离去。
村镇要在数日后举办庆典，此刻镇民们正忙于装点，酒吧内可没有多少人。沉闷的午间，顶部风扇转动，发出的声音犹如垂死之人的呻吟，屋门被“吱呀”打开，瘦高的男人如同鬼魅从屋外飘进。他正是焚尸者。
“要杯马奶酒。”他的嗓音离近了听与骷髅差不多。酒保没有看他一眼，从吧台下取出个杯子，倒满酒后目光盯在焚尸者放下的钢镚上，迅速取走后接着干起自己的事情。
焚尸者也未在意于此，他好似习惯了自堪自饮。门再次被‘吱呀’打开，进来的是为老者，酒保方见他便露显得毕恭毕敬，想必这老者是镇中什么大人物。焚尸者的身骨太过显眼，老人就径直走到他身旁坐下。
“镇中没有感染者了。”老者说。
“嗯，那是好的。”焚尸者眼中闪过丝光芒：“那么我想，我还可以做些其他事情，实际上我在各地周转挣钱，为给害了重病的妻子支付医疗费前曾是位老师。”
“我知道，你曾经说过。”老者点点头，他的眼珠到处打转，没有顺着焚尸者的意思说下去。“你为什么不打算回去呢？”他问。
“啊......”焚尸者苦笑一声，颇有惆怅地用手指刮起杯口，咬着牙齿抿住嘴，电扇的声音令人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