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血并夕照（一）(6)

……她现在想起这件事情，不禁后脊发凉，这一板一眼、一招一式都仿佛在七年后应验了。
“鸢，当时我只是，无法想象那样的场景罢了。”
但现在呢？
她把yousa轻放在被褥中，便出来看着小雪徐徐落下。她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当年她们同窗，不谙世事，随意调侃的笑语如今却更为糟糕地灵验。百人的选择如今却变为数千人，她起初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切开自己与yousa，这是出于极为理性的考虑。
而yousa的话语让她开始思虑那些感性的结局，试图拾起那些被她抛弃的那些人之常情。
“陈，你是我的伴侣，是灵魂上的朋友。”
她不由得开始细细掂量“伴侣”一词的重量。书院后花园中，她们互相嬉戏，看着众花争艳、百草丰茂；大宅深院里，她们展露才能，尽显文质彬彬、端庄舒均；华灯初上时，她们一同游乐，观赏玉壶光转、鱼龙飞舞；宫廷金阙中，她们文韬武略，赢得金榜题名、万人倾心。而后她们心有灵犀，随着战事吃紧，便一齐发誓统领军队踏破贺兰。
“这些未免是太过笼统了点……”她暗自摇头。
随后她又忆起了更多。一同打碎了窗棂、翘课逃学、逮着小虫观察，或是一同去了京城不识路、露宿街头风吹雨打，抑或一同舞刀弄枪、双骑奔袭、同床共枕。

旧时的点滴日常涌入她的脑中，她才意识到原来她早已离不开鸢了。她们不分彼此，恍如神交。十五年间，她从未注意过，却在今晚的生死抉择中找到了。
“鸢，是将军对不住你……”泪水便划过她的面庞，明天大军便会碾压此城，而她现在却连自己的抉择都执行不了。
“陈？你在外面吗！”营帐内，yousa急切地呼喊。
“是，我在。”
“我怕你已经走了……”
“不，鸢，我走不了。我的一切都在这里，我怎么会就这么走了。”
“所幸他们都是我的亲兵，大都陪我出生入死许久，于此地与他们一同战死，他们或许更喜欢这样的结果。”
Hanser打理着装备。她预见明天会是场极为惨烈的战争，便拿出了所有的本事，两把弯刀、两柄短刃、一支长剑。她就坐在那无声地磨着刀。而她的心境，也于此打磨。
“传令下去，一个时辰后，全军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