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期 ——困兽之斗（第一章第一节）(4)

等迪坤回过神来，他先是隔着一段距离站在门口喊了李天雷一声，见他没有回应，迪坤犹豫着走到李天雷身旁，蹲下去对着他的肩膀推了两下，李天雷仍是一点儿反应也没有。迪坤这时才看见，李天雷的脸正朝向他右边的垃圾桶，为了看清他脸上的表情，迪坤将左腿向旁边迈了一小步，挪动着身体重心，将上半身探到李天雷右边，只看了一眼，迪坤就吓得瘫坐在了地上。
李天雷双眼圆睁，虽然瞪得很大却毫无生气，再向下看去，仿佛与那双死人眼相呼应似的，他的嘴也张得很开，从里面流出的哈喇子已经凝固成白色的固体了，顺着他的嘴角一直延伸到地面，形成一滩白色印记。
迪坤又联想到刚才推李天雷时，他的身体不仅有些发凉，而且最主要的是摸上去手感还很僵硬，就像是在碰冰箱里的冻肉一样。一种不好的感觉顿时袭了上来，迪坤想跑，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站起来，他只好用双手推着地面，将自己的屁股往后蹭，尽量与李天雷保持距离，只听“咚”的一声，他的后背撞到了身后的沙发，这种与沙发的碰撞接触此时反而给他带来了安全感，迪坤紧贴着沙发，艰难地拿出手机，在按下数字键“1”之后，经过短暂的挣扎，最终拨通了主任的手机电话。

打通主任的电话后，迪坤结结巴巴地向主任汇报了情况，主任听后大为震惊，但他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妙计，只能让迪坤不要轻举妄动，他随后就到。
迪坤收起手机，又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李天雷，他可不想继续在这间屋子里多待下去，迪坤攥了攥拳，感觉自己的力量好像恢复了一些，于是便尝试着用手撑住沙发，竟然能够缓慢站了起来。站起身后的迪坤没有一丝犹豫，拔腿就要走，但临出门前他还是忍不住又看向李天雷的尸体一眼，这一瞥使他发现了一件事，李天雷虽然整个人趴在地上，但他的右臂却是伸出来的，刚才他迈腿时还特别注意不要踩到李天雷胳膊。
迪坤顺着他右手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正是自己刚才靠着打电话的那张长沙发，他看到沙发上扔着李天雷的手机。这时候从窗外刮进来一阵风，一股浓重的尿骚味传入了迪坤鼻子里，他浑身打了一个哆嗦，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迪坤盘算着，刚才给主任打电话的时候，听声音他应该是还没睡醒，即便主任现在立刻从家赶过来，到这里怎么也得一个多钟头。主任在电话里嘱咐过他，这件事暂时先不要让楼下的人知道。
迪坤心想，二楼的人待会儿总会来上班的，到时候人来人往，大家一定会发现李天雷的尸体，这样他就能将刚才自己的所见所闻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告诉给他们，顺便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这么做主任肯定挑不出理来，可是如果自己现在绷不住跑下楼的话，一定会被班里的人看出他脸上极不自然的表情，然后架不住他们的追问，没两句话他就得全招喽。这种事不用照镜子就能猜到，从迪坤刚才认定地上躺着的是李天雷的尸体时，他左脸的肌肉就开始抽搐个不停，一直到现在都还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