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数人的夏天

第一章
作者： 周雨康
周震川跟我说，多情难成仙。我笑他迂腐。你不如去信那些宗教，和我搞什么伟大友谊。每当这时，他总是用十分严峻的语气重复他的观点。我讨厌给面子，所以我还是大声说着粗话，不予理会。讲真的，他这么说的次数一多，我反而动摇了。可这不能表现出来。他不是什么正常人，我了解，要不然我们怎么会做朋友。我欣赏他，因为他对性爱等陈腐的格局抱有令人钦佩的见解，而且不庸俗。我觉得他告诉我的“情”，多半也是此类事务。比如恍惚之间，他躺在了河底，看着自己的似水年华于水面之上漂远，然后被天空猩红的薄暮吞食，想起曾经喜欢过的一行诗句，他会告诉我他简直像个痴情的书生。除我以外，这些诡谲的话语便无人可以诉说，只有我不会觉得恶心。所有人都觉得我们两个是正宗的无赖，道德败坏，俗不可耐，脏话横飞。我们总是衣衫褴褛地蹲在路牙边上，冲来往的年轻女学生吹口哨。
这么做一来像拿绸缎填满了我们两人的无聊岁月，二来不会遭报复。我们是当局特派的讲师，负责到乡村去宣扬男女平等一类的新思想，所以没人有胆量报复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