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渊·山雨（二）(5)

这天界，从我手中跌落尘埃，也自当由我颠覆，浴火新生。
夜神占卜罢了，独自回宫，一眼就见旭凤坐在自己常坐的那套桌椅上，在身前摆开了一套酒具。
润玉略一打量，便知道旭凤是什么打算，心里嗤笑，面上不动声色走过去坐下，道：“火神此时来我璇玑宫，是为了明日大婚吧。”
“时至今日，你还放不下吗？”
旭凤伸手握了酒壶，倾满两盏清酒，“兄长可还记得我们幼年的时候。”
润玉沉默不答，旭凤便自顾自的道：“记得那个时候，我最喜欢跟在兄长身后，做兄长的小跟班，有一段时间母妃病了，我被接到了钩陈宫，当时不知多高兴，吵着闹着要和兄长睡在一间房里，兄长每晚都要哄着我睡下。”
“我初掌兵权时，曾经征伐共工一族，与那族内第一强者谷昶对战时，曾亲口说我天资英发，狂傲不羁。有上宸之风。兄长可知我当时有多骄傲？”
“所以在兄长怫然大怒镇压叔父的时候，我心里竟是欢喜的。我知道昔日性如风雷的上宸还在，并没有消失。我的兄长从未变过，只是隐藏了自己。”

旭凤一向骄纵如阳，极少吐露真情，润玉听得他说这些话，心中复杂难言。
只是他心里明白，旭凤也明白，这些少时的兄弟情谊，早就随着那场天魔大战，以及几千年的制衡打压而逐渐零落。旭凤从天帝手中接过的属于上宸的一切，夜神是一定要亲手夺回来的。
旭凤自己也知道这场情意对峙并不成功，索性放弃此话，道：“这些年我看得很清楚，锦觅之于兄长不过婚约之义，你对她从未有过半分男女之情，兄长真的想好了，要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为妻么？”
润玉早就料到了旭凤最终要说的是什么，哂笑道：“我怎么想从来都不重要。事到如今，我也不惮于告诉你一句实话，我亦是有相知相许，愿与之携手一生的女子。”
“那你为何……”
润玉牵了下嘴角，“我说过了旭凤，是我无能为力。”
旭凤只是看着他，眼中满是明晃晃的质疑。
润玉挑眉，“你不信。”
“你叫我如何相信？”
润玉哑然而笑。他风姿卓然，即使是这样嘲讽的笑，也如冰山之莲，清美卓绝：“旭凤，这几千年来，你在父帝与你母亲的羽翼之下，做着你的天之骄子。你可曾真正睁开过你的眼，看清楚你置身其中的，究竟是何等天界？还是说，你根本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