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真夜 （壹）(5)

一番让人反驳不出来的抢白，女子有些发红的眼圈却暴露了真正的恐惧。这么急着把多罗罗的话堵回去，好像得病的不是眼前这个小姑娘，而是她自己一样。
「嘛，说的也是呢，」看着美绪的表情，小姑娘的胸口紧得一疼，她紧接着换了一副和刚才判若两人的轻松口吻笑嘻嘻地继续说道，「毕竟咱是美绪姐从小照顾到大的病号，就这么不负责任地死掉，对你这个实习医生的打击也太大了吧。为了美绪姐能顺利毕业，咱也不能轻易死翘翘啊。」
「要是了解我的心情的话，就赶紧躺下好好休息。让身体里抵抗坏东西的免疫系统自己重新恢复过来。」
听到这孩子这番调侃，美绪揉了揉红红的眼睛，半嗔半笑着替爬上病床的多罗罗掖了掖被角。
「对啦！说起来，你给我唱那首歌吧，就是我很小时候你经常唱的那支摇篮曲。」刚刚蒙住被子的小姑娘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特别兴奋地扑开被子，腾地坐起来，一把抓住了女子的袖子，清澈的眼睛无比期待地看着她。
「诶？原来你还记得啊，不过为什么突然想听我唱那首歌了？」
「咱，咱这才不叫撒娇呢！反正就是想听了，」苍白的病容溶进了一些血色，多罗罗故意把脸偏到了一边去躲开女子的视线。

「嗯，那你等等，我想想歌词——嗯——摘下——红花送伊人，红花似火绾青丝。红花啊红花 ，绾起伊人的青丝，伊人笑靥艳如阳——摘下白花——嗯，怎么了，多罗罗？」
看着那孩子一脸顽皮的笑，根本毫无闭眼休息的意思，美绪无奈地笑了笑，把那瘦小的肩膀又按回了床上。
「咱老早就想问你，这首歌唱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清楚呢，反正你觉得好听不就行了嘛。好啦，乖乖躺好，不然我就不唱咯。」
「好好好，咱听你的话，美绪姐你可要唱到咱睡着哦~」
病床四围的隔离帘和一大块单向透视玻璃，以及那些暂时没有亮起屏幕的监视器，构成了这间看护病房的全部，对多罗罗那个孩子来说，这里一直都像一所小小的透明监狱。在没有美绪陪伴的时间里，小姑娘在这里捱过了大部分的人生时光，剩下的小部分时间，偶尔溜到病房外面的走廊上，即使不是到室外去，她依旧会冒着各种被感染的风险———
再次拿起桌上那张报告单，反反复复地查着标注在上面的每一个数据，美绪的嘴唇有些轻颤。
相比导师所做出的预想，那些数字并不是很理想结果。但是起码这一个星期里秋山老师还有那孩子所做出的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虽然我们的收获很小，但你真的非常努力了呢，多罗罗。我们还有时间的，下一次，下一次一定可以的，我不会让你就这样离开我们。」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