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元】天命（1）(3)

连宗，那已经是祖爷爷还在，位极人臣，齐家人才辈出时候的事了。
元若只感觉到一股子寒气。
但齐家曾经的荣耀给了他点力量，他握紧匕首，一字一句道：“我齐家，虽人丁单薄，不复当年盛况，但也不能束手就戮，任人宰割！我虽无功名爵位，但也是在官家面前露过脸的，邕王府即便权势熏天，也盖不住这么大的案子。”
“小公爷还是太年轻了，”王妃慢慢笑起来，“我们请国公爷到家里头来做客，不是威胁你们家，而是有一些事情，我们得把其中的利弊一一讲明。我们两家都是皇亲国戚，又连过宗，说句市井的话，抬头不见低头见，怎么能真动刀动枪，伤了和气？”
元若不可思议，“你们挟持我父亲在王府，还指望不伤了和气吗？！”王妃从没见过小公爷真正动怒的模样，猛然被喝住了，“我们若是不把公爷请过来，你、你怎么能登我们家府门呢？”
元若愈发不可思议。
王妃还在说：“有些话，还是得当着你的面讲才有效用。我知道，若是你与我儿执意不肯成婚，无非是心系着盛家那个庶女罢了……”
言有尽而意无穷，恐惧再次爬上元若心头，“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听得这几不可闻的问话，王妃一笑，“确实，如你所说，若你执意不从，我也不能将你父子真的置于死地。可盛家不同，以我儿今日之尊，天下未定，若要将一个区区五品小官举家灰飞烟灭，想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当真、当真以为这天下已经在你们囊中了吗！”
五品。
五品那也是全家几百口人的性命。
“这天下在不在我们囊中，盛家都不过是个五品！小公爷，你死了，盛家那丫头，必定也死。若齐家一门绝后，那平宁郡主和齐国公不就得守着一个空宅子，了此残生了。”
五品。一品。
原来在你们眼中，都不是人命。
元若步步后退，慢慢背过身，慢慢，垂下了手。
“天下之大，英才何止百万，你们为什么非赶着我们一家来杀？”他回身质问，却只换来王妃笑容尽褪，冷冷一句：“若你们这样空有虚衔的人家，也能看着王府笑，背着王府骂，这天下，以后还了得。”
“呵。”
元若突然一笑，笑天地昏昏黑云压，笑海晏河清全是假，笑大厦将倾楼将塌。
“上天要残害官家，我朝的江山，竟然，要落到你们这种人手里。”
他背对王妃，声音越来越低。
“多将熇熇，不可救药。”
学圣贤书，读百家文，你齐元若知道书中教人如何正直做人，如何宽以待人，绝不欺骗，绝不倾轧。却不知道，所谓富贵荣华，只是指缝间一抔流沙，所谓苍天有眼，只是权力在手无所顾忌，所谓前途光明，只是朱楼崩塌无人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