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042】虚妄之梦——什么都没有(2)

不知过了多久，他实在顶不住了，脖子一软，歪向一边，斜仰面看向天空。厚重的云层慢慢散开，他能模糊地看出云层的移动。突然，一颗星星闪了出来，光并不亮，但点亮了他的眸子。他闭上眼，开始思考。他记得天气预报说今天刮西风，他也知道他从东面来，他还记得来的路上看到了一些木屋，但他不知道明天的风向如何。
他睁开了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倒在了地上，然后把僵硬的手从风衣口袋里抽出，憋着一口气把身体撑了起来。他挪向身边的马，抓住马鞍，踩住马镫，用尽全身力气，呻吟着爬上去，可是才架上半个身子，一口气没接上，他瞬间散了架，摔了下去。他又回到了原点，倚着树坐着，闭上了眼睛。
不一会儿，星天上的星多了许多，他也感觉自己来了力气，翻了个身跪下，又扶着树站起，走向他的马，提了一口气，一跃而上，挺直身子坐好，踢了一下马肚子，那马不情愿地打了个响鼻，慢悠悠地迈开了腿。虽然没有路，但他开始前进了。
这林子比他想的还要阴森，可他现在却并不害怕，也不再看向四周，而是直直地盯着前方。但是，好不容易振作起来的精神很快就被枯燥浇灭了。马的脚步很慢、很轻，这更让他感到无聊，他解开了两个扣子，想让冷风灌进来，但那无济于事。就在他快要趴在马背上的时候，灯光出现了。

是木屋，有人在那！他又挺直身子，催促着马跑起来。很快，他到了，拴好马，走到门前。咚咚咚。“有人吗？有人吗？帮帮我！帮帮我！”门开了一条缝，他看到门内是一个瘦高的男子。瘦高个显然是被他吓到了，立刻打算关门。但他很快用胳膊撑住了门。
“不，等等……”
门关上前的一瞬间，他下意识的伸出左手去堵门缝。门开了，橘黄的灯光很是耀眼，把他左手无名指上的金戒指照得闪闪发光。
他看到门后是一个肥婆和三个小男孩，而且他发现，除了瘦高个，其他的都不是白人，一阵恶心涌上来，但他不敢有任何表现。瘦高个笑呵呵地招呼他进屋，但因为脸上和脖子上的伤疤，笑起来有点让人害怕。他急切地进了屋，而瘦高个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他大致能猜到，这个男人许多年前因为受伤被同伴抛弃了，然后为土著人所救。
三个孩子看起来十分惊讶，而肥婆很热情地请他坐下，又让孩子们回屋去睡觉。这时，瘦高个进来了，抱着几个土豆和一只冻鸡。肥婆给他倒了杯热水，说饭菜马上就好，然后和瘦高个一起进了厨房。
饭菜端上来了，他开始发疯一样往嘴里塞，他感受不到飘升的热气带来的温暖，他毫不在意刚出锅的炖菜会烫伤嘴巴，他甚至尝不出饭菜的味道，好像对他来说，把胃袋塞满就是人生所有的意义，以前对食物的挑剔简直是愚蠢，甚至能称为罪无可恕。看到这样的他，那对夫妇无动于衷——或许是他根本没注意，男人说家里有酒，去拿来，率先离席，肥婆说再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也离开了。就这样，他一个人留在了餐桌前，胡吃海塞的声音把屋子衬得格外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