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德赛十四：明谋，疏忽，反客为主(4)

在心脏的跳动声中，突然一声金属摩擦声破土而出。这声音来自于姚烨的后方，更准确的来说，这声音短促而有力地插入了姚烨的后脑勺。那个潜入者在车厢顶上！
姚烨猛地回头，撞开了两道大门，萨丁正站在车厢的另一头。他的左手正落在昏迷不醒的启迪旁边，双眼检视着这个一动不动的少年。当他听到姚烨的响动，便如同变色龙一般将双眼扭向了低首弓足，严阵以待的姚烨。这已经不是他们两个第一次交锋了。双方都没有花太多的时间确认对手的实力。
姚烨认出了这个刚刚差点击中她的人。萨丁的能力确实不容小觑，但是孤身一人的他不过也只是一个乌合之众罢了。既然萨丁想要她的浪眼，那就来试试吧。她好像一只独眼猛虎，以气势压迫着欲行不轨的豺狼。从萨丁手里黝黑的枪管，姚烨看出，这场交锋自然不会简单，在火车内的空间对她来说过于狭小。但是即使她的浪眼已经废了，她依旧可以使用空间之刃，只是比之前困难得多。姚烨在心里默念着祷文，在指尖寻找着那份熟悉的感觉。如果放在以前，她不到半秒就可以让刀刃凝聚成形。
但是现在，就算她需要再多的时间，萨丁也不会等他。萨丁绷紧了面部的肌肉，举起了右手，对准姚烨。弹夹中三颗铅弹带来的轻微重量差别让他感到无比安心。那个终末族人愚蠢地认为她可以又一次侥幸，但是这次，即使是大象的血肉也会被这发子弹击碎。

萨丁的双眼对准了姚烨的脸。这是他第一次认真地看向这个劲敌。准确的来说，他们之间照面的时间还不多于几秒钟，但是姚烨的脸已经深深刻在了拉伯的脑中，那张脸的形状或许看起来只是一个天真的少女，但是线条却像是锋利的刀锋，而必要时，杀气如同云雾一般从那些线条中流出。而现在，姚烨右眼流出的凶光已经将空气钉死在了萨丁的胸口。萨丁又抬起了左手，握紧了枪把，扣下了扳机。一发铅弹冲出了萨丁的枪管，如同豺狼弓身，然后一跃而出。
线条，丝缕，黑色的碎片在姚烨左手逐渐凝固。而拉伯已经抬枪，姚烨已经没有时间了。她抬起了左手，顶着萨丁的子弹往前冲去。尚未成形的空间之刃好像黑色的丝带散落在空中，但是每一条都是外柔内刚的刀片。银色的子弹冲入了黑色丝带的丛林中，却没有料想到每一条看似无害的枝条都是致命的荆棘。经过粉碎性的绞杀，原先完整的铅块变成了无数光洁的碎片，它们划过姚烨洁白的双颊，留下了数十道细小的鲜红色划痕。
这发子弹没能奏效。萨丁被这奇怪的武器镇住了，愤怒得龇牙咧嘴，倾泻着自己无力的威胁。他又一次扣动了扳机。姚烨则已经将成形的空间之刃挡在了自己的面前，以刀侧对着萨丁的枪口。萨丁的又一发子弹打在了那黑色的刀刃上，以近乎直角的角度被偏转开来。而双手扶着刀刃的姚烨终于放下了一口气，从容的气息从她的嘴角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