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的国王(4)
我们没有资格见到他!连肖像画都不行!如海潮般铺天盖地的掌声响起,他声音洪亮清晰,表情像是随时为乌萨斯献身般决绝,他就连自己也差点骗过了,工人们高声齐唱赞美乌萨斯国王的歌曲,他们赤裸着上身皮肤黝黑,手牵着手,深信不疑是第三位国王带给了自己美好生活,是那位国王让他们这些患有源石症状的人充当底层劳动力,还专门划分了活动的区域赐予他们,赐予他们呼吸的权力,赐予他们行走在他继承而来的领土之上,让他们沉默的活着,别说国王本人,在政治家和大臣的眼里,这些乌萨斯下等工厂的老鼠就算是对着国王的画像下跪都没问题,但现在红色的帷幕后什么都没有,于是在臣子们的授意下,这个强行代表工人们的声音才没有呼吁工人们下跪。
政治家们在城市的高楼里用黄铜长筒望远镜监视着工厂激昂歌唱的工人,对现状和那个人的表现程度颇为满意,可他们突然想起工人们所唱的赞美歌对象是第一代国王,而非现任的第三代国王,他们觉得这样似乎不太好,伟大的尸体只是尸体,伟大的名字也只是名字,一个尸体和应该遗忘的名字不需要赞美歌,活着的人才听得到,于是他们即刻下令更改国歌的名字,更改乌里萨国歌的赞美对象或者立即写新的赞美歌,他们此刻已经完全遗忘了国王的肖像画,国王的肖像画并没有蒸发于世界上,而是被这个国家手法最高明的小偷给偷走了,小偷在黑夜里抱着用红色幕布裹着的国王肖像画,一路回到了切尔诺伯格,打算把这一副画买给想知道国王相貌的外国统治者,但摆在黑市里却无人问津,尽管这位手法高明的小偷扯着嗓子吼,这确实就是国王那长长的展览车队里偷出来的、货真价实的乌里萨国王肖像画,但无人相信,因为谁都不敢相信画框里没有眼睛、没有嘴巴、没有耳朵的怪物就是乌里萨的国王,即使没有见过国王,他的国际合作伙伴和敌手也愿意相信他长着一个卑鄙阴险的面孔,跟他在书籍、电视、新闻中的面孔一样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