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节 如果那就是命运(3)

“那她现在......”
“明天就会判决了。”处刑人缓缓闭上眼睛，“而她之后，就是您了。”
皇后一愣，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但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她在短暂的失神后，就恢复了正常的神态。
“没关系。谢谢阁下告知我这个期限。我会在这最后的一天里做些有意义的事情。”玛丽皇后彬彬有礼地笑了笑。
桑松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压低了声音：“我并不只是告诉您这个期限。您知道，处刑人只管处刑，而探寻犯人的去向，并不是我的职责所在——我直说吧，如果您想逃走，或许这一天之中还会有些机会。虽然我不能直接帮上您，但有迪昂的战力，就算是硬闯出去，也并非不可能。”
玛丽摇了摇头，凄凉地笑了笑：“桑松阁下，你知道吗？我拥有能够预见命运的能力，而这就是我的结局。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打破、不能改变的结局。而且，对于罪孽深重的我来说，这也是最好的结果。”
桑松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恕我直言，要谈起罪孽深重的话，恐怕那高高在上的审判席上的老爷们，未必比您更无辜。”
“我啊，我并不无辜哦，阁下。”皇后起身倒了两杯水，把其中之一递给桑松，“我为了一己私欲，动用了整个国家的力量，我沉迷歌舞升平，这些都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可是您也心系民众，还有很多次用自己的财产救济平民，这些难道不能将功补过吗？”桑松反驳道。
“不，阁下。”玛丽不急不躁，温柔地否定了他的话，“这个时代需要变革，需要牺牲来换取和平，我们每个人都可能会成为牺牲者。人啊，最大的罪过就是，别人认为你有罪。我的命运就是这样，所以，不会存在什么将功补过，阁下，这只是命运的奏鸣曲。”
“命运？......”
玛丽闲适地靠在椅子上，闭上双眸，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我早年，曾经认识一位天才少年，他在音乐上的造诣堪称空前绝后，他曾告诉我，人生的起起落落，都是命运的奏鸣曲。而我们，便是那演奏者。演奏者不会精通所有乐器，所以我们的人生千差万别。高音的乐器注定奏不出低音，这就是‘宿命’。所以，阁下，我很感谢您能告诉我这么多，也很感谢您，想要帮助一个在外界看来一无是处、骄奢淫逸的皇后。但是啊，我会接受我的命运。”
桑松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许久，他缓缓站起来，声音似乎有些失落：“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愿您度过美好的一天。”
“再会了，阁下。”
桑松慢慢走到门口，拉开那扇门，刺眼的阳光倏然从外面涌了进来，像是汹涌的波涛一般。桑松忽然回过头来，凝重地看了看皇后：“您知道吗，我的家族，是世代的刽子手，只能履行着血腥的杀戮的职责。我并不后悔，但我想说的是，现在的乱局之下，每个人的命运都颠沛流离。我的命运如何，或许将来也会像您一样 被这浪潮悄无声息地吞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