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与我共白首『堂良』(2)

但是吧，孟鹤堂不爱周九良，周九良知道。
孟鹤堂说:“航航，你是我师弟哦，是我一辈子的搭档，会给我捧一辈子的哏，对不对？”周九良点点头，继续拨弄他的三弦儿。周九良知道这样已经很好了，他等不来那一句“你也是我一生的爱情”。
孟鹤堂说：“航航，台上的事儿不过是一场戏罢了，你可当不得真。”周九良眨眨眼，抬起头笑着看他的先生：“嗨，我就是玩儿游戏输了，跟你开一玩笑，你还当真了。”周九良转过身，继续玩游戏。这是周九良第一次玩这款游戏，就只为说出那句喜欢。一滴泪落在周九良手背，热得发烫。
孟鹤堂说：“航航，我结婚了。”周九良站在伴郎的位置上，看着他的先生同别人拥吻，眼里满是泪光，却没落下。那夜，周九良没睡，望着窗外的天，喝了一夜的酒。
孟鹤堂说：“航航，我一定很差劲吧。所以她才会离开我。”周九良默默为他递上纸，心里急切地回答他：不是的，先生！你很好，很好。
孟鹤堂说：“航航，这是你小嫂子，打个招呼吧。”周九良看着孟鹤堂怀里的人，笑着恭喜他们。没人注意到，周九良眼里的光又一次熄灭了。

孟鹤堂说：“航航，你要当干爹了。”周九良立刻包了个红包给他的先生，说是给干女儿的见面礼。第二天，周九良没有上班。他的眼睛实在肿得太厉害。
孟鹤堂说：“航航，你也该结婚了。还没有喜欢的人吗？”周九良急忙岔开话题。他怕，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一句“眼前人即心上人”说出口来。
孟鹤堂说：“航航，没事儿。还有咱闺女给你养老呢。”周九良抱着孟屿良（小孟仙儿闺女的名字，意思真的很明显了，可惜却没用），恍惚间竟觉得这像是他们两人在一起了。
孟鹤堂说：“航航，我要走了。你一个人，不要怕哦，要好好活着。”周九良坐在床前，撺着孟鹤堂的手，红了眼眶，没有落泪。
很久了，周九良忽然想去小剧场看看。他坐在幕后，看着台上一对又一对年轻相声演员，泪无声地落下。周九良颤颤巍巍地起身离开，他想起他的先生了。
周九良一个人去了孟鹤堂墓前，这是他第一次来这儿。之前孟屿良同他说过，他却一直没来。他想，只要他不来，他的先生就还活着，永远活在他这儿。可是方才，方才看到台上那一对对新人，他才发现他的先生真的不在了，再也没有人站在他身旁逗哏了。周九良颓然地坐在孟鹤堂墓前，放声大哭。他想告诉他，他爱他，他想他了。可是，他的先生却再也不在他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