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之下番外：梨花菩提（三）(5)

“你大爷的。”她狠道。
眼下已过了三日，丢失了重要的人证杨岳固然着急，却也知不是掰扯责任的时候，“别晃悠了，还是先等爹爹验出死因再说吧。”他叠了汗巾，给杨程万擦汗。
未免异味溢散，停尸房设计得狭小封闭，如今又拖来一个水淋淋的浮肿尸体，内中更是潮气熏天，好在不是什么寒冬腊月，要不然真是能把杨程万多年不犯的骨痛病给勾出来。杨岳原还有些担心爹爹年纪大了吃不消，当下见他重操起旧业来精神矍铄，手法娴熟，浮着的心也沉下三分来。
捞上来后今夏粗略看了一眼，加上启去胁肋六根剖开肺腑之时，粉红色的水沫滴滴沥沥淌了一地，她心中已有了计较。不过她也不明白区区一个溺毙，六扇门的普通仵作即可勘验，怎么会惊动了头儿？刘守易自然是对分文不讨的义务劳动者喜闻乐见，大加赞赏，没有半句推托便应了。
想不透，今夏也不敢贸然开口，只谨慎地帮着杨程万将尸首翻了个身，继续目不转睛地观察着。
杨程万来得匆忙，手下未停便问道，“夏儿，此人是在何处发现的？”

“此人是大悲寺的和尚法净，是今日卯时被通惠河上一渔夫寻到的。许是尚未日出，僧衣与河水浑然一色，一网子撒下去将人捞到了船上才发现……”
杨程万撂下银探针，着人取了一瓢醋来，今夏见势愣了愣神，莫不是要……
“岳儿，接下来的事，知道怎么做吧？”没听见今夏继续回禀，杨程万回首看向她，“接着说。”
“哦……”借着杨岳擦洗尸背的功夫，今夏接着禀道，“陈到河岸之后，我仔细留意了他的指缝，水比较深，未曾留下挣扎时卷带的污泥，但口鼻内有水沫，手展眼开，肚皮微胀，符合生前溺水之状。搜身之后，丢失的白毫并不在他身上。”
刚说完，尸身上的瘀斑也已在酸腐下显露无遗。不必多问，今夏已然了解杨程万的目的，尸斑很有可能会掩盖瘀青，加之肤肿腹胀，甚是影响对致命伤的判别。故而她动身去端了盏灯台过来。
用浸过油的丝绢，隔着火光照看，杨程万即发现了第十四节椎骨处隐隐反光，隔肤触骨，锐利的针尖随着指尖游走，如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