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神(3)

然而，母亲却从来不问钱去哪了这种问题。初一的时候，我偷偷向母亲问过为什么不去质问他把钱花到了哪里。母亲告诉我说，要是钱包里有钱孙云强还回来，那才是变天了。
我打心眼里佩服我的母亲。
这个女人生下我后，一边帮着孙云强偿还无尽的赌债，同时还以一己之力养活了我。我不知道为什么像母亲那么好的女人会心甘情愿嫁给这么一个恶臭的男人，这个问题到现在我依旧想不通。据一些亲戚所说，我母亲就是孙云强靠赌博给娶过来的。母亲年轻时既聪明又漂亮，周围一带的好几个小伙子都在心里暗暗垂涎，孙云强也是其中之一。其实早在那时候孙云强就已经染上赌瘾了，只不过玩得还没那么大，顶多押点碎零钱，罚罚酒什么的，倒也算不上是滩烂泥。有一次，孙云强和他的几个狐朋狗友厮混时，恰巧路过母亲家门口，鬼使神差地来了这么一句：“这屋子里的闺女，迟早是我老婆。”几个狐朋狗友听了自然放声大笑，起起哄来：“你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也不回去照照镜子！”
“怎么？不信啊？敢赌吗？”孙云强见别人不信他，就立刻要赌，似乎只要赌赢了，他说的事就能全变成真的。
“好啊，那还老规矩，只是这次上你家，你家的酒烈。你要是能一个人把我们全喝赢，我们就信你。”

“好，就这么定了！”
说着，孙云强就和那几人回到家里，拼起了酒量。然而最后到底还是拼不过，到第三个人的时候，孙云强哇地一下吐了出来。
见孙云强不行了，几个狐朋狗友就笑着，怪声怪气地嘲道：“看啊，人家不喜欢你！”
孙云强拿了杯水漱口，依旧不死心：“没完呢，你们主动提的我输了，我主动提的还没定呢！我赌我现在就去她家门口，她准会出来见我。”
不等其他人喝倒彩，孙云强说出这番话后，就自顾自跑了出去。
一开始其他人都觉得，一个醉鬼跑不了多远，没准途中再吐几次就清醒了，也没急着去拦他，就慢悠悠沿着去母亲家的路找人。结果走了挺长一段路还见不着孙云强的影子，大家才有点担心起来，加快了步伐朝母亲家奔去。到场时，孙云强正跪在母亲家前院，地上满是呕吐物，外公外婆一个忙着递水，一个想着去找人把孙云强带回去，而母亲则站在孙云强旁边，虽远了些，但也确实算是出来见他了。
以这事为契机，孙云强正式认识了母亲，之后便和母亲结了婚。喜宴上，孙云强每敬一杯酒，都要把他当初打赌娶媳妇的故事添油加醋地说一遍，几桌讲下来，竟没一次是完全一样的，但结束前的最后一句，永远是“我靠赌都能把她赌回来，这不光是我运气好，这就是我的命。”。新婚后，孙云强依旧还不算是个废物，他和母亲都有一份工作，平日除了吃饭不爱吃豆芽，也没啥其它讲究的地方。两个人生活，居然还多出一部分钱来。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再加上和母亲的经历使他有些膨胀，孙云强每次赌博的数额开始大起来，不过尚在承受范围内，班也有好好上，日子也倒过得不差。只是有时候赌得高兴了，但第二天早上才回来，母亲说他，他就死皮赖脸地回：“别人是小赌怡情大赌伤身，但我不一样，我玩得越大赚得越大。要不是当年那个赌，我说不定和你一辈子都碰不上面呢！”然后雄赳赳气昂昂地扭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