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我夜雨襟（一二）(2)

“你这是……怎么了？”他弱弱地开了口。
他本想像以前那样随口调笑两句，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只能板着脸说：“跌了一跌，把腿折了。”
他说完这话觉得自己立马就能想到书生的回答和表情，于是神色惨重而又悲伤地看着他。
“啊？”果然那书生呆呆地问了，“那你怎么不赶紧去医馆。”
和他想的一样。他翻了个白眼，觉得天地一片昏暗。
书生姓任，名禅，字修鹤。
至于他……他叫浮梁。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师傅嗜酒如命，给他胡乱取了一个酒名。
浮梁兄是个粗人，没觉出他家任兄这名有什么名堂，因为是中原小镇没见过鹤和鹅，还觉得鹤和鹅是一种东西——于是他家好端端的鹤兄到了他口里成了鹅兄。
他家鹅兄呆呆地，倒也真像只鹅。
修鹤听完了浮梁的车祸经历，又是一脸呆地看着他。浮梁早习惯了他过于迟钝的反应，自顾自地剥起了面前一碟陈花生。
他听见修鹤“咕咚”咽了口唾沫，小心地说：“我帮你送信吧。”

浮梁本想嘲笑他一句，江湖险恶是随口说的话吗，可是看到修鹤的表情，他又突然说不出来了。
“我师傅年轻的时候，是刀口寨的人，后来和刀口寨其他人不和，他们下毒杀了他的妻子，将他武功尽废，师父下山以后，再没回去过。”
“他们杀了他的妻子，为什么还要回去。”
浮梁一脸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找了个蹩脚的理由搪塞了过去：“天机不可泄露。”
修鹤傻呆呆地缩了回去。
浮梁看了他一眼，崩溃了。苍天啊，一个瘸子一个傻子去刀口寨送一封送命的信，还能找出比他还悲催的人吗。他只能把脸转去看外面的天空，这时听见修鹤弱弱地说：“刀口寨众人意见不合，分为南北两寨，砧台山被从中间一分为二，正好就以半山腰上的祠堂为界。南寨的寨主每逢佳节祭日，礼数都很周全。但北寨寨主却疏忽祭祀之事，很少踏足祠堂。是这样吗。”
浮梁却绕过了这个话题：“你不怕死吗。”
“……怕。”修鹤垂着眼，眸子里似乎有水渍，衬得那双眼睛愈发精致的像女孩子，让人忍不住去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