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与鸽子》其二(5)

直到有一天，猫像发现了什么似的，开始疯狂地抓挠起了玻璃。
好久没有被这种声音所惊动了，几乎是下意识地，我冲到了沙发前。
鸽子，还是没有出现在窗台上。
但猫却整个扑在了玻璃上，前爪在不停地抓挠着玻璃，只用后爪立直站着，头像是要突破作为脊椎动物的限制似的奋力向上仰，双目也圆睁，竖瞳拉成了一条线。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团小生命迸发出这样的力量，为什么这样激动呢？
顺着猫的视线，我抬头望向窗外的天空。
窗外飞着一群鸽子，是一群白鸽。
不对，白鸽中，还有一只灰鸽子。
灰色的羽，斑斓的颈，隐约还能望见赤红的瞳与右爪上小小的脚环。
是那只灰鸽子。
我大概能理解猫的心情了：鸽子一直都在，只是，它真的再也不愿来见你了。
那只鸽子，注意到了，或者说还记得这只猫吗？
我不知道，猫也不知道。鸽子没有眼白和眼青，将它的眼睛看得再怎么真切，也休想从中读出眼神的意味。更何况在这距离下我与猫也只能隐隐约约地窥见那红点呢？
这几天，猫心中的挣扎大概要比现在肢体上表现得还要更强烈吧。
但一切都结束了，早该结束了。盘旋几圈后，鸽子们头也不回地飞走了。猫的动作也慢慢停了下来，跳下沙发，不知躲到哪个角落里去了。只留下几道猫爪痕在玻璃上，似为了证明与纪念这一段荒诞的关系。

猫爪的莫氏硬度看样子比玻璃高，又一个大发现。
隔天，我意外地发现猫食盆空了，猫窝出现在了食盆附近。虽然猫还是像往常那样窝在猫窝中，但我想应该是没事了。
虽然又得每天添两次粮，但送猫去宠物医院的钱应该是省下来了。
还有另一个好消息：中介终于是帮我找到了一家薪资，待遇更好的公司了，明天就可以上班。恰巧昨天是月底，工资已经结清了，今天算是彻底闲了下来，可以难得地给自己放个假了。
去了趟超市，买了意面、番茄、奶酪、肉和一罐橄榄，打算按前几天偶然看到的配方做个意面；也买了几个猫罐头，打算奖励下勇敢走出回忆的猫：还买了瓶比较贵的酒，也奖励下在沉沉浮浮的生活中幸存的我吧。无论鸽子来与不来，生活还是要照常继续啊。
对了，猫窝在被猫搬离沙发之后，被猫插在上面难以用外力分离的灰色鸽羽毛也不见了，大概是作为回忆的一部分，被它尘封起来了罢。藏在哪里？我不知道。大概只有猫会知道吧，猫还会把它翻出来吗？